巴蜀腹地,夹在大宋与大隋之间,离十万大山也不过咫尺之遥。
这里盘踞着一批声势赫赫的江湖势力。
唐门、青城派、峨眉派,连同那横跨水陆、势力绵延十二处险隘的十二连环坞,全都在巴蜀边缘扎下根基。
忽有一日,十万大山深处腾起一道冲霄金光,粗如山岳,炽若熔金,直贯云霄,顷刻间染透天幕,将千里之内尽数映成一片浩荡金海。
巴蜀各地,无论山巅还是市井,人人仰头便见,那远天之上,已非苍穹,而是一片翻涌不息的金色汪洋。
峨眉金顶!
独孤一鹤缓缓收刀归鞘,剑尖垂地,丹田真气徐徐流转,吐纳之间,一口郁浊之气悠然呼出。
“掌门师兄,您这一身修为又上层楼,怕是离陆地神仙只差半步了。”
副掌门灭绝师太立于三丈之外,目光灼灼,语气满是钦佩。
“差得远呢!”
独孤一鹤摇头轻叹,眉宇间浮起一丝沉郁:“大宗师巅峰到陆地神仙,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如隔天堑。多少惊才绝艳者,终其一生困在此关,再难寸进。”
“师兄何必自谦?以您这等根骨与悟性,破境只是早晚之事。一旦峨眉添一位陆地神仙,武当不足惧,少林亦难压,他们至今,可还无人踏足此境。”
灭绝这话一出,独孤一鹤心头微涩,只觉无奈。
未至大宗师,便永远不懂那一道门槛有多高、多冷、多不可攀。
九州江湖,百位大宗师里,未必能走出一个陆地神仙。
欲登此境,天赋是基,机缘是引,运气是火,三者缺一不可。
他虽已站上大宗师之巅,却从未触到那扇门扉;仿佛对面便是仙境,可中间横着的,却是深渊与长夜。
这些话,他无法对灭绝明言,她终究只是一位宗师,尚未真正踏入那片寒霜之地。
嗯?
独孤一鹤忽然蹙眉,目光骤然投向天际尽头。
只见原本澄澈的云空,竟裂开一道刺目金柱,拔地而起,瞬息之间,半边天穹尽数镀作金浪,奔涌不息。
“嘶……天地异象?!”
他倒抽一口冷气,瞳孔微缩,神色骤然凝重。
他心知那异象源头至少千里之外,可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仍清晰如在眼前,这不是他功力深厚,而是那金光实在太过骇人,庞大得逆天,远隔千里,依旧耀目如昼。
这般景象,他岂会陌生?
当年武当山下,不正是如此?
刹那间,他心头雪亮:必有天地秘境再度现世!
“掌门师兄,快看!莫非……又有秘境降临?”
灭绝师太也已察觉异状,声音微颤,眼中尽是惊疑与灼热。
“千真万确!”独孤一鹤斩钉截铁,眸中火光跃动,“上回武当秘境,我峨眉错失良机;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抢下一份传承!”
若有秘境真传在手,何须苦熬数十年去叩问陆地神仙之门?
自此,峨眉便可蜕凡入圣,修仙佛神魔之法,参长生久视之道!
念及此处,不止独孤一鹤血脉奔涌,连灭绝师太也难掩激动,指尖微颤,呼吸急促。
两人再不多言,身形一闪,已化作两道疾影,朝金光来处疾掠而去。
……
峨眉动身之际,青城派、唐门、十二连环坞等各大势力,几乎同时望见那撕裂长空的金柱,也立刻断定,必是秘境重临!
霎时间,十万大山外围数千里内,所有宗门、帮会、散修,尽数闻风而动,如百川归海,齐齐涌向大山深处。
更惊人的是,这场异象,不止江湖人看得真切,方圆千里之内,数百上千万寻常百姓,也都仰头目睹了那吞天噬地的金色天幕。
一时之间,震动之广、影响之深,难以估量。
单是这万人同观、举世哗然的一幕,便为楚长风源源不断地送来海量神话点。
而秘境重现的消息,更似长了翅膀,日夜兼程,飞速传遍九州大陆。
短短数日,无论朝堂庙宇、边关塞外,还是隐世洞府、深山古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秘境,又来了!
九州震动,江湖沸腾,各路高手纷纷策马扬鞭,直扑十万大山。
大秦,章台宫。
“蒙恬!”
始皇帝嬴政端坐龙椅,面无波澜,周身却有无形帝威如潮涌动,“即刻点三百黄金火骑兵,星夜兼程,赶往十万大山,秘境传承,朕要定了!”
“遵命!”蒙恬抱拳低吼,甲胄铿锵,转身大步离去,衣袍猎猎。
秘境不等人。大秦距十万大山何止数千里?寻常行军,月余方至;纵有黄金火骑兵个个习武、一人三骑,争分夺秒之下,亦非易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