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换作旁人,今日王离就算侥幸活命,也少不得皮开肉绽、筋骨受损;可他是王家独苗,嬴政纵然心头微愠,终究还是颔首示意,面色沉静道:“王离,说清楚,究竟出了什么大事,竟让你这般仓促闯殿?”
“陛下!”王离抱拳躬身,额角隐见汗意,“确是出了变故!方才那秘境入口,毫无征兆地消散了,天地秘境,已彻底无迹可寻。”
“什么?”
此言一出,纵是嬴政这等深藏不露之人,眉峰也骤然一蹙,霍然起身,声音凛冽:“怎会如此?那秘境为何凭空湮灭?”
“陛下,臣亲眼所见,它就在眼前,如雾气般一寸寸淡去,直至杳然无形。”王离悄悄抹了把额上冷汗,语速急促。
“陛下,此事虽突兀,却未必反常。”
话音未落,殿下一侧,立于王翦身畔的老者缓步而出,抚须沉吟片刻,徐徐开口。
“哦?”
“尉老可解其中缘由?”
嬴政目光如电,直落那老者面上。
此人正是大秦国尉尉缭,扫平六国的擎天柱石之一,亦是鬼谷传人,与盖聂同出一脉。
“陛下,天地秘境之实,如今已无可置疑。我大秦既已承其遗泽,便足以印证其真。”
“放眼九州,迄今只现两处天地秘境:头一回,在武当山下。”
“据闻,彼处秘境甫一赐下传承,便倏然隐没,连‘秘境空间’之说都未曾流传。”
“而我大秦所得,不仅有稳固可入的秘境空间,单是修行法门,便多达十余种。”
“如今传承尽数显化,空间随之溃散,倒也顺理成章。”
尉缭轻捻胡须,神色从容。
“国尉之见,确有道理。”嬴政微微颔首。
毕竟除此以外,再难寻更妥帖的解释,若非传承圆满,空间何以自行崩解?
“陛下,老臣还揣测,各处天地秘境虽皆伴异象而生,内里却未必相同:或如我大秦,自成一方小界;或似武当山下,仅留一瞬幻影,虚实难辨。”
“不错。”嬴政目光一凝,“朕亦以为,每一处秘境,皆出自不同高人手笔。”
“且两次显现,皆提及‘大劫’二字,一场浩荡无边、难以名状的旷世之战,席卷万灵。”
“那一战中,仙佛神魔尽皆覆灭,纵能翻掌碎星、裂界断宇者,亦难逃血染长空。”
话至此处,他喉间微滞,心口泛起一阵沉甸甸的紧迫。
连那些踏破虚空、凌驾诸天的存在,都在劫中陨落。
劫因何起?无人知晓。
可若它再度降临……大秦,岂非只能束手待毙?
这天地秘境重现人间,究竟是神明苏醒、仙踪将至?抑或,那场灭世大劫,已悄然逼近?
一念及此,嬴政胸中竟掠过一丝罕见的滞涩。
但转瞬之间,那点滞涩已被他斩得干干净净。
怨天?不为也。
等死?不可为也。
他既握传承在手,便当开运朝、铸仙秦!
纵使末劫重临,他亦要率大秦铁骑,劈开混沌,踏碎劫云!
“武成侯、国尉,仙秦之基,刻不容缓!”
“另两份运朝开辟之法,已然落入他人之手。我大秦必须争先,先立运朝,镇压六国余孽与诸子百家,再挥师东进、西拓、南征、北垡!”
这话并非虚言。此时此刻,另两份运朝之法,确已易主。
大明,紫禁城,太和殿。
朱元璋一身明黄龙袍,威势浑然天成,正凝神注视着悬浮于眼前的金色光团。
方才批阅奏疏时,一道金芒骤然破空而入,直落殿中,凝而不散,悬停半空。
这猝不及防的异象,令他心头一震;可那光团并无杀意,反倒透出几分温润,又引得他生出几分探究。
“怪哉!咱这辈子啥稀罕物没见过?偏这玩意,头回撞见。”
他眯眼打量良久,终是按捺不住,缓缓伸出手,试探着向光团探去。
嗡,
指尖尚未来得及触碰,金光倏然迸射,化作一线流光,直贯眉心!
朱元璋浑身一僵,僵立当场。
良久,一声豪迈长笑轰然炸响:
“哈哈哈……”
他终于明白了,那是秘境传承!
不止如此,其中竟还蕴着一份运朝开辟之法,外加一部惊世骇俗的神话仙武功诀:
【大五帝神拳】
修至极致,举手投足间崩星裂宙,不过寻常事耳。
可惜,无论运朝之法,还是仙武功诀,皆非完本。
朱元璋却毫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