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计终于干完,少女长舒一口气,独自踱到柴房外,搬来一只矮凳坐下,仰头望向漫天星斗。
“娘……您当年的选择,也许真的错了。我不该来江家。”
“江别鹤,他从来就没把女儿放在心上,更不曾记得您半分。”
“那江夫人恨我入骨,逼我亲手劈碎您的灵位……女儿对不起您……”
星光洒落,映着她眼中未干的泪光。这些日子受的屈辱,一幕幕浮上心头,两行清泪无声滑下。
亲生父亲,对她视若无睹,不闻不问;
继母命她做最苦最脏的活计,任由仆妇推搡殴打,有时连一口热饭都不给。
这般煎熬,压得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几近窒息。
可她无力反抗,也不敢反抗。
而这少女,正是日后搅动天下风云、令整部江湖史只剩其名的一代女皇,
江玉燕!
忽地,仰望夜空的江玉燕眸光一凝。
只见繁星之间,一点金芒骤然亮起,迅疾如电,直朝地面坠落而来。
“那是什么?会飞的星星?”
她抹了把泪,不由自主站起身,紧盯那光点,它越坠越近,轨迹分明,正朝着江府方向疾驰!
嗡,
刹那间,金光破空而至,一闪没入她眉心!
“这是……”
四下无人察觉,唯有江玉燕怔然抬手,轻轻按住额头,环顾四周。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像有东西撞了过来,可我怎么毫无异样?”
她低头细细端详自己双手,又活动了下四肢,确认无碍,心头虽疑,却未深究,只微微摇头,准备回柴房歇息。
明天一早,她还得爬起来干活,要是拖到太晚,少不了又是一顿呵斥,甚至挨上几鞭子。
可刚踏进柴房门槛,额头猛地一炸,剧痛直冲天灵!紧接着,一股浩荡如海的信息,轰然灌入脑海,几乎将她意识撑裂。
过了许久,江玉燕才缓缓掀开眼皮。
可此刻那双眸子里,全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这……竟是真的?”
“仙佛神魔、天地秘境、古老传承?”
方才那股信息洪流里,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她被秘境选中了,得了一门修行之法。
【吞天魔功】
那信息还说,此法出自万载之前一位震古烁今的女帝之手,专为逆天改命而创。
可吞他人修为,可炼生灵精魄,修至高深处,连山川日月、草木虫豸皆可纳为己用。
大成之日,可登圣贤之位,执掌人道权柄,号令万族。
据记载,那位开创此法的绝世女帝,早已飞升仙界,更在仙域之中称尊做主,威压诸天。
而她今日能得此传承,只因神话重临、秘境现世,这方天地,亲手挑中了她。
“【吞天魔功】……我江玉燕,竟真有这一日!将来,我也要登临绝巅,俯瞰众生!”
“江别鹤,江夫人……从前是我不敢动,可很快,你们欠我的,一分一毫,我都要亲手讨回来。”
她眼中既有狂喜,更燃着灼灼恨火。
但她并非莽撞之人,更没打算刚拿到功法就去拼命。
江府不是寻常人家,父亲江别鹤,外号“江南仁义大侠”,实则身负先天境修为;院中下人闲谈间还提过,江夫人认的干爹,正是大明东厂副督主刘瑾。
这些蛛丝马迹,足见江府根基深厚、靠山硬朗。报仇这事,急不得,也轻不得。
九州江湖,她早有耳闻,可她只是个被踩在泥里的丫鬟,连武林的边都摸不着,更别说寻一门正经功法了。
可如今不同了,她手握秘境亲授的【吞天魔功】。
只需时日,待修为一日日拔高,那些冷眼、唾骂、皮鞭、践踏……她定要原样奉还,加倍奉还!
江玉燕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却浑然不觉疼。她转身走到柴房角落,盘腿坐定,依着脑海中浮现的运功路线,悄然开始修炼。
从这一刻起,那个蜷缩在柴堆旁的弱女子,已悄然蜕变。
不久之后,一位搅动风云的魔女,将踏着江府满门鲜血,撕开大明江湖的平静长夜。
女帝纪元,就此拉开帷幕。
大宋境内,某处幽谷。
还是那挂飞流直下的瀑布,还是那只沉在水底的青铜巨鼎。
楚长风仍端坐鼎中,闭目凝神。
但与两个月前相比,他已判若两人。
肤色莹润如玉,五官愈发凌厉深邃,虽非刀劈斧削,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英气。
单论相貌,已是万里挑一。
更奇的是,他原本寸许短发,短短两月,竟疯长至腰背,乌黑浓密,随风微扬。
忽地,
双目骤然睁开!
一道金芒自瞳中迸射而出,如电似焰。他身形一纵,拔地而起,腾空数百丈,直刺云霄!
“这感觉……真是酣畅淋漓啊……”
他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力量,嘴角不由扬起笑意。
腾空而起,如御风踏云,通体舒泰,神魂俱醉。
此前的飞遁,靠的是借来的一丝天地权柄,终究是外力。
而眼下,全凭自身筋骨血肉之力,纯粹、霸道、真实。
虽还做不到真正御空飞行,但只凭一跃,便横跨数百丈,已恍若梦境。
他在半空旋身翻转,随即收势坠落,
轰!!!
大地猛颤,烟尘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爆响席卷整座山谷,惊得林间群鸟扑棱棱四散逃窜。
待尘雾散尽,只见地面赫然塌陷出一个近一米深的巨坑,四周裂痕纵横交错,如蛛网般蔓延数十步之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