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面色陡然转肃,双目如电,牢牢锁住木道人,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贪欲过盛,反招祸患。此传承自动择我,说明武当与此法有缘;另两份自有其主,强求不得。
更须谨记:今日之事一旦外泄,九州必将震动!各大宗门、诸国皇廷,无不趋之若鹜。若我武当独揽三份,顷刻之间,便是天下公敌!”
嘶,
这话如寒刃劈入心口,木道人浑身一颤,倒抽一口冷气,霎时清醒。
细想之下,张三丰字字如铁,毫无虚言。
秘境传承,直指长生大道,岂是小事?
此地群雄环伺,少林、昆仑、华山、峨眉尽在当场,消息根本捂不住。
纵使有人半信半疑,也必遣高手查证真伪。
若武当真吞下全部三份,别说是江湖门派,就连大秦、大明、大隋,乃至北境胡部、南疆异国,怕都要调兵压境!
木道人当即垂首抱拳,语气诚恳:“师兄教训得是,方才确是师弟利令智昏,险些坏了大事。”
“嗯,即刻返山。其余两份传承,各凭机缘,与我武当再无干系。”
张三丰颔首,最后凝望一眼空中那两团金光,旋即转身,携木道人、宋远桥,踏云而去。
虚空中,楚长风负手而立,目光追随着几人身影,嘴角微扬。
“啧啧……不愧是武当开山祖师。这张三丰的心性,当真难得,不争不躁,知止有度。我特为他备下的这份传承,果然没托付错人。”
他轻轻点头。此前那传承择主一幕,本就是他暗中引动;整部修行法,从始至终,只写给张三丰,只铺向武当。
他倒要看看,得了这本法诀的张三丰,究竟能攀至何等高度。
而将来武当若真蜕变为仙门道统,所积攒的神话点,自然也少不了。
“剩下两份传承……交给谁好?抑或干脆撒手不管,由他们自己争抢?说不定还能撞出些意外之喜。”
他望着仍在半空缓缓旋转的两团金光,又扫了一眼小镇上屏息凝神、喉头滚动的众人,眉头舒展,心中已有决断:
若事事插手,步步设局,那这场大戏,还有何趣味?
反正无论谁得传承,都能为他添一笔神话点,何苦多此一举?
此时,小镇另一侧,鹤笔翁与鹿杖客兄弟俩,仍僵在原地,脸色发白,手脚微颤。
“师……师兄,那是秘境传承啊!真能成仙、能活万载!咱们还杵在这儿干啥?”
鹤笔翁嘴巴张得老大,眼睛死死黏在天上那两团金光上,满是赤裸裸的渴望。
“师弟,这趟武当,真是来对了!撞上这等泼天造化,连老天爷都在帮咱!”
“走!那些假仁假义的正道家伙,宝物就在眼前,居然缩着不动?嘿嘿,正好成全你我兄弟!”
鹿杖客咧嘴一笑,眸中精芒迸射,扫向少林、峨眉方向时,嘴角还挂着一丝轻蔑。
“可这小子咋办?带着他抢传承,太碍事了。”鹤笔翁低头瞅了瞅手中攥着的张无忌,略显迟疑。
“这时候还顾得上他?传承才是命根子!”
“可汝阳王交代得清清楚楚,要是弄丢了人,回去怕是要掉脑袋……”
鹿杖客闻言冷笑一声,狠狠剜了鹤笔翁一眼:“你脑子灌了浆是不是?若得了这传承,往后飞升成神、位列仙班,还要看汝阳王的脸色?
说不定等他听说你我成了仙魔大能,还得亲自捧着妃嫔来巴结,献上美人作贺礼都未必不可能!”
这话一出,鹤笔翁双眼倏地放亮,连连应声:“对对对!这毛孩子管他作甚,抢传承要紧!”
一想到汝阳王那几位倾国倾城的姬妾,他哪还顾得上别的,立马点头附和。两人一把将张无忌甩到路边草堆里,拔腿便朝金光方向狂奔而去。
十岁的张无忌坐在地上,小脸茫然,呆呆望着那两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这就,不要自己了?
回过神来,张无忌二话不说,拔腿就朝武当山方向狂奔而去。
他虽年少,却并非懵懂无知,那两个抓他的分明是歹人。眼下对方自顾不暇,正是脱身的千载良机!若不趁此逃回武当,等他们缓过劲儿来再追上自己,怕是连哭都寻不到地方。
……
与此同时,小镇上空两团金光缭绕的光球盘旋不止,迟迟未落向任何人。各大门派的顶尖高手、江湖各路豪杰仰头观望,心焦如焚。
“哈哈哈……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家伙,真是愚不可及!天赐机缘就在头顶,竟谁都不敢出手?既然如此,这秘境传承,我兄弟俩便笑纳了!”
“嘿嘿,师兄何必跟这群糊涂蛋废话?天命所归,有缘者得,咱哥俩,就是那命中注定之人!哈哈哈……”
话音未落,两声放肆至极的大笑骤然响起,由远及近。
紧接着,两道黑影踏着屋脊疾掠而上,足尖在瓦檐一点,身形暴起,直扑高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那两团金光!
这突兀一击,令满镇人群齐齐怔住,全然没料到有人敢抢先动手。
可眼见秘境传承即将易主,众强者瞬间回神,纷纷暴喝出手,
“放肆!鼠辈也敢染指传承?滚开!”
峨眉副掌门灭绝师太眸光如刀,厉声断喝,右手一翻,倚天剑“铮”地出鞘!
剑鸣裂空,寒光迸射,一道凌厉剑罡撕裂长空,裹挟凛冽杀意,直取半空中的鹿杖客与鹤笔翁!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强夺机缘,反遭其害。此传承与我佛有缘,理应归于少林。”
不远处,少林方丈玄慈面容悲悯,可目光扫过那两道抢掠身影时,眼底冷光一闪而逝。
他沉声下令:“众位师弟,结罗汉大阵!今日此传承,少林势在必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