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
冲霄而起的金色神辉,几乎将半个天空染成熔金,那炽烈光芒,哪怕远隔数十里,武当山上众人仍看得清清楚楚、刺目灼心。
如此撼动山河的奇景,让紫霄大殿外所有高手无不瞠目结舌,面露惊悸。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莫非刚才那声音所言,竟是实情?真有秘境降临?”
“难以置信!这般浩荡金光,就算不是天地秘境,也必是旷世至宝!”
“管它是秘境还是至宝,动静这么大,百里之内怕是早已人尽皆知。”
“说得对!若是至宝,自有缘者得之,咱们不就是那‘有缘人’?若是秘境,那可是千载难逢的大机缘,一步登天、超脱凡俗,未必不可能!”
“哈哈哈……还啰嗦什么?再不动身,好东西早被人抢光了!”
“快走!快走!”
“冲!谁先赶到金光源头,谁就占尽先机!”
“……”
望着虚空里那道撕裂天幕的璀璨金芒,紫霄大殿外的江湖群雄你一言我一语,个个眼放精光、神情亢奋。
有人已按捺不住,脚下一蹬,身形如箭离弦,直奔金光方向疾掠而去。
一人启程,众人跟上。
各大门派更是顾不上追究谢逊、张翠山之事,转身便走,衣袍翻飞,脚步如风。
转眼之间,紫霄大殿外人去楼空,只剩武当一脉伫立原地,连少林僧众也匆匆离去。
望着空旷寂寥的广场,张翠山怔在当场,自己刚把剑横在颈上,他们倒先跑了?
那……这剑,还抹不抹了?
“五哥~”
一声轻柔呼唤钻入耳中。张翠山蓦然回神,只见殷素素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身侧。他深深吸了口气,胸口起伏不定。
原本打算以死换武当安宁,却唯独苦了素素和无忌那孩子。
如今各路高手尽数散去,这死,自然不必再赴。反倒松了口气,也算因祸得福。
再细想方才那一念冲动,他竟有些后怕,若真挥剑自刎,素素成了寡妇,无忌成了孤儿,武当颜面,也彻底扫地。
“素素,委屈你了。”
他伸手握紧殷素素的手,目光温厚,满是歉意。
“五哥,我不怕的。你去哪儿,我就跟着去哪儿。”殷素素眼眶微红,声音却极尽柔软。
“五弟,别光顾着儿女情长,快说说,天上那道金光,到底是何物?”
不远处,张松溪神色肃然,眼中却藏着一丝跃跃欲试,紧盯天边金芒。
“师父,您可看出端倪?这般煌煌神光,陆地神仙也绝难施展。莫非……真有秘境降世?”
大师兄宋远桥亦难掩激动,目光灼灼望向张三丰。
“师兄,武当上下,唯您修为最深。您可瞧出些门道?”木道人皱眉追问。
说实话,什么仙神、秘境,他本不信。可眼前这等天地剧变,确非人力所能及。
张三丰一手执浮尘,一手轻抚长须,双目微敛,远眺金芒,沉吟片刻,缓缓摇头:“此象非人力所为,极可能是秘境初临。方才那声宣告,或许正是天道垂示,昭告天下,大机缘已至。”
“嘶!”
众人闻言,齐齐倒抽一口冷气,心头狂震。
也就是说,那声音的源头,竟是天地法则本身?
而传说中的天地秘境,竟真的存在?
张三丰此刻心底仍存几分犹疑,可抛开这个推测,其余任何解释都站不住脚。
“师兄,甭管它是不是天地秘境,单看那金光落处,就在武当山脚下的小镇,宝物现于我武当地界,分明是天意垂青!机不可失,我们若再迟疑,岂不辜负天恩?”
木道人眸中精芒一闪。连这位已达陆地神仙之境的师兄都断言极有可能,那十有八九便错不了。
更别提方才那声似从苍穹深处降下的宣告:“天地秘境,可证永生”,单是这八个字,就让他心潮翻涌,热血微沸。
“师父,还等什么啊?再不动身,就算真是天地秘境,里头的机缘也早被旁人抢光了!”
话音未落,最小的师弟莫声谷已脱口而出。众人闻言一震,齐刷刷望向张三丰,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热切与按捺不住的焦灼。
“远桥、莲舟,你们六人随老道走一趟。若真为天地秘境……老道怕是也得亲自下场争上一争了。”
张三丰半阖双目,语气沉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可证永生!
这四字如雷贯耳,天下无人能不动容!
“遵命,师兄!”
“谨遵师命!”
“弟子明白!”
木道人、宋远桥等人齐声应诺,人人面泛红光,眼神发亮。
有张三丰这位陆地神仙压阵,九州之内,谁敢与武当争锋?
转眼间,张三丰携木道人、宋远桥、俞莲舟、张松溪、张翠山夫妇、殷梨亭、莫声谷共八人,步出紫霄大殿,离山而下,直扑山脚小镇。
……
此时,虚空之上,楚长风俯视下方,各大门派高手、江湖豪雄正纷纷腾跃奔袭,尽数朝那金光所在疾驰而去。他唇角微扬,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道金光,本就是他亲手布下的幻象。
至于方才那声“天谕”,不过是借了一缕天地权柄,模拟而出罢了。
一道无实质、无威能的声纹而已,以他如今对天地权柄的掌控,信手拈来,轻而易举。
真正的杀招,正是“天地秘境”本身!
他要以此为引,让神话、洪荒、玄幻诸界之影,一一投映入这九州大陆。
远古仙魔神佛确曾真实存在,却在某场不可考的浩劫中尽数陨落,血染万古,天地崩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