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刘婶语塞了。

罗支书咳了一声，想把话题拉回来：“不管刘婶去了几家，孙巧云跟大傻炮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是事实吧？你婆婆也看见了，桌上摆着酒菜，两副碗筷，你还说没事？”

孙巧云的婆婆站起来，老太太冷冷地扫了全场一眼。

“我家儿媳妇的事，我们家自己处理，不劳罗支书费心了。”

罗支书一愣。

“昨天的事我问清楚了。”老太太继续道，语气硬邦邦的，“巧云留傻子吃饭不假，但那是谢他帮了忙。至于酒，是我让她喝的。她身子不舒服，泡的药酒，活血化瘀的。有什么问题？”

罗支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本想威风凛凛整顿村风，不料每个人都跟他作对，他还不好发作。

他想借着这两个女人的事杀鸡儆猴，顺便把大傻炮的名声搞臭。

没想到老太太当众翻供，刘婶又被人戳穿了底细。

这会再开下去，只怕又要把他儿子罗大牙拉下水，后面更难收场。

“行了。”罗支书咬了咬后槽牙，“既然都是误会，那就散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再敢败坏桃花村的风气，我第一个不饶她！”

人群稀稀拉拉地散了。

大傻炮扶着老爹往外走，路过罗大牙身边的时候，罗大牙低声说了一句：“傻子，我爹说了，等村里检查完了再收拾你。”

大傻炮转过头，冲他憨憨一笑：“大牙哥，你手腕还疼不疼？”

罗大牙脸色一白，下意识捂住手腕，往后退了半步。

大傻炮扶着老爹走出了祠堂。

阳光刺眼，蝉鸣震天。

老爹忽然拍了拍他的手背：“炮儿，你这傻子，装得挺像。”

大傻炮脚步一顿。

老爹笑了笑，没再说话。

父子俩走在村巷里，身后远远传来刘婶跟人吵架的声音。

大概是有人质疑她昨晚为什么到处堵人，刘婶正跳着脚骂街。

孙巧云从后面追了上来，额头上全是汗。

“大傻炮。”

她跑到大傻炮跟前，想说什么，又看了看旁边的老爹，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巧云嫂子，有事？”

“没、没啥。”孙巧云从怀里掏出两个煮鸡蛋，塞进大傻炮手里，“拿着吃。你爹也吃一个。”

说完红着脸跑了。

大傻炮捏着两个还温热的鸡蛋，看着孙巧云跑远的背影，嘴角翘了起来。

老爹咳嗽了一声：“别看了，人都跑没影了。”

大傻炮嘿嘿一笑，剥开一个鸡蛋塞进嘴里。

父子俩慢慢拐进自家巷子的时候，远远看见院门口蹲着一个人。

赵翠柳操近路，先一步赶到他家门口候着了。

她穿着蓝布衫子，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梳的齐整，就简单扎了个低马尾。

看见大傻炮回来，她站起来，脸上没有了平时那股子浪劲，眼圈还红着。

“大傻炮。”她声音闷闷的，“嫂子想跟你说几句话。”

老爹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大傻炮一眼，没说话，自己先进了院子。

院子门口只剩下两个人。

赵翠柳站在大傻炮面前，低着脑袋，手指头绞着衣角。

“今天祠堂里的事，谢谢你。”她闷声说，“要不是你在那么多人面前替我说话，嫂子今天就没脸活了，干脆跳井算了。”

“我说的是实话。”大傻炮憨笑道，“罗支书只知道欺负嫂子，是坏东西。”

“实话最难说。”赵翠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村里这么多人，都看见罗大牙欺负我，没一个人敢吱声。就你一个傻子，敢当着罗支书的面说实话。”

大傻炮挠头：“我知道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也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赵翠柳愣了一下，盯着大傻炮的脸看了半天。

这傻子说话还是憨声憨气的，可这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傻。

她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问：“傻子，你跟嫂子说实话。你到底傻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