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多斤的魁梧身躯像一堵坍塌的土墙,重重砸倒在清洗间的积水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水花。
陈牧反手关掉超声骨刀的电源,甩掉刀刃上残留的水珠,将其插回腰间的皮套中。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扯下毒蝎队长战术背心上的加密卫星终端。
屏幕上还在跳动着一条未读指令。
发件人代号是盛安医药的核心加密频段:
【目标清理完毕后,立即前往城东高新科技园区千亿新药封测大厦顶层停机坪,直升机将在二十分钟后起飞出境。】
“周正邦要跑。”
林清禾从休眠舱后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战术电击枪,目光落在终端屏幕上。
“他跑不了。”
陈牧将终端塞进风衣口袋,随后将地上的突击步枪踢进排水沟,弯腰提起了凯夫拉防爆手提箱:
“两百万的尾款还没结,他飞到天上我也得把他拽下来。”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的楼道深处传来了密集的战术靴脚步声。
伴随着破门霰弹枪清脆的轰鸣,以及特警队员短促有力的战术呼号:
“专案组清空一楼!”
“二队封锁地下入口,医疗组跟上!”
“陆队,地下一层发现强电火灾痕迹,怀疑有人员被困!”
陆修平那辨识度极高、带着沙哑与冷硬的嗓音顺着破损的通风管道传了下来:
“动作快点!周正邦的律师团已经在往省厅递交抗议书了,必须在天亮之前把盛安地下实验室的原始证据全部固定!”
脚步声正顺着水泥楼梯快速向地下一层压过来。
林清禾看向陈牧:“专案组到了。”
“休眠舱的旁路导管我已经接好了物理减压阀,老头死不了。”
陈牧扣紧手提箱的机械锁,转身走向清洗间后方那条通往废弃排污渠的铁栅栏门:
“走,别耽误警察办案。”
排风管深处的轴承彻底卡死,发出一声刺耳的顿挫。
地下一层的空气里,除了催泪烟雾残存的呛人气味,还混杂着冷却液被高温灼烧后的甜腥。
陈牧站在散架的推车旁,手里的黑色凯夫拉防爆箱已经扣好。
箱体侧面的四个合金锁扣咬合严密,发出沉闷的搭扣声。
“排烟井道在加压。”
林清禾背着装满法律底稿的战术背包,抬手指了指天花板右侧的通风栅栏。
那上面的钢制百叶窗正在微弱震颤,缝隙里隐隐透出一股柴油味。
“二层的安保队长没有逃走,他们在上面倒燃料。”
林清禾的声音很轻,语速却维持在每分钟两百字的法务质询节奏上:
“盛安集团的标准危机预案第十九条,遇到不可逆的数据泄露,直接对地下设施执行阻断性焚毁。他们要把专案组和我们一起堵死在底下。”
陈牧没有抬头看那扇铁栅栏。
他正半蹲在休眠舱前,戴着防割手套的右手握着一支医用记号笔,在休眠舱正面的防爆有机玻璃板上写字。
字迹方正,笔画顿挫分明,每一笔都像是用卡尺量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