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禾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是盛安医药十八年前唯一的首席科学家!当年周正邦为了拿到第一代靶向药的全球专利,要拿孤儿院的孩子做活体二期试验,是他把全部底稿偷走并烧毁了核心毒株!”
“盛安为了灭口,伪造了他的病历,把他关在精神病院整整十二年!”
林清禾指着那本泛黄的手记:
“如果他真是疯子,他怎么可能在十八年前就推导出针对神经毒性损伤的逆向修复分子式?又怎么可能教出你这样的学生?”
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墙壁上的机械钟表还在滴答作响。
陈牧坐直了身子,抬起右手,轻轻活动了一下五指。
神经末梢的刺痛感已经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灵敏与掌控感。
他伸出手,将那本泛黄的手记合上。
就在手记合拢的瞬间,最后一页夹层中,露出了半截泛黄的A4纸边缘。
林清禾的视线被那截纸角吸引。
那是一份十八年前由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文书复印件。
文书最下方的审判长签名栏里,赫然盖着两个鲜红的印章:
【审判长:沈墨】
【判决结果:免于刑事处罚,责令强制医疗。】
而在那行盖章的判决结论下方,还留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极小附注,字迹颤抖,墨水已经洇开:
【罪不在身,法难容情。留得残躯在,待后人开刀。——沈墨 绝笔】
林清禾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整个人愣在原地。
十五年前的冤案、十八年前的师承、立交桥下的截杀,以及那个在法庭与黑产之间苦苦挣扎了半生的老法官......
所有破碎的线条,在这一刻被这本看似荒诞的劫匪手记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沈墨当年没有判他死刑。”
林清禾的声音有些发颤:
“沈法官当年顶住了周正邦所有的压力,用一张精神病鉴定把老先生保了下来......”
“两百万的定价,不是老头子胡乱定的。”
陈牧站起身,将黑色风衣重新穿回身上,一枚一枚扣紧衣扣:
“当年十五名试验受害者的家属赔偿金,盛安集团一分都没赔,法院判决书上的执行标的,刚好是三千万元。”
陈牧整理好领口,眼神沉静如水:
“十五个家庭,每户两百万。不多,不少。”
啪嗒。
悬挂在地下室墙角的一台老旧CRT监视电视机突然跳动了一下。
苏小晚架设的卫星中继信号自动切断了原本的待机雪花屏,直接接入了临江市电视台的紧急直播信号。
电视画面中。
市公安局新闻发布会大厅内闪光灯连成一片。
陆修平穿着笔挺的警服,胸前佩戴着二级警督肩章,脸色铁青地站在发言席正中央。
他的面前,整整齐齐码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那个散发着冷硬光泽的银灰色钛合金移动硬盘。
右边,则是一张印着盛安集团官方印鉴的涉案高管名单。
陆修平双手撑在讲台上,目光直视着全省所有的媒体镜头,声音如惊雷般在整个大厅内炸响:
“根据破风专案组起获的最新核心物证,临江市公安局即日起,正式对盛安医药集团董事长周正邦等人,以涉嫌非法人体试验、重大责任事故及故意杀人罪,立案侦查并采取强制措施!”
电视机前。
林清禾紧紧盯着陆修平手边的那只钛合金硬盘,呼吸不可抑制地急促起来。
陈牧却只是抬起手腕,扫了一眼秒表上跳动的数字,随手关掉了电视电源。
“小晚。”
陈牧按下耳麦,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通知赵海生,把重型工程车队调到云栖山下。”
“盛安疗养院的最后一道防盗门,该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