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孢曲松钠,两点零克静脉滴注,单价八十六元五角。复方氨基酸注射液,五百毫升,单价一百二十四元。无菌敷料更换,一次四十五元。空气净化滤芯损耗折旧,每小时十二元八角。”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的女孩。
“综合监护与庇护管理费,每日固定两千元整。从你刚才交付的赎金结余里扣除,扣完为止。”
林清禾愣了一秒,眼里的防备迅速散去,甚至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每天两千?堂堂百亿集团千金的命,在你这儿就值两千一天?”
“市场监管局没有给黑市绑匪制定物价核准目录,这是根据我的边际成本计算出的最优定价。”
陈牧收起记号笔,走向角落的操作台。
他的右手垂在风衣袖口下,食指与中指的神经末梢突然抽搐了一下,幅度极小,但指骨连带着掌骨牵扯出细密的酸胀感。
连续六个小时高精度的显微解剖,加上神经长期高度紧绷,病理性的神经超敏反应开始反噬。
他不动声色地将右手插进风衣口袋,五指按住大腿外侧的穴位,借由强压缓解肌肉的痉挛。
林清禾靠着墙壁,目光落在陈牧的风衣下摆上。
“喂,你真打算去绑那个破产法庭的法官?”
她侧了侧头,语气里带着试探。
“张正平是海州司法界的硬骨头,手里压着三家房企破产重组的案子,牵扯的资金上百亿。林正海之前想送他一套海外庄园,直接被他退了回来。这种人发匿名信求绑架,里面绝对有坑。”
陈牧没有回头,左手熟练地整理着托盘里的缝合针。
“那是他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懂金融法务,也懂破产重整的底层猫腻。”
林清禾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挪到折叠床边坐下。
“林正海搞假账转移资产,用的就是张正平经手的那个案子当资金过桥池。我继母手里有份名单,上面全是跟那帮地产商穿一条裤子的专家证人。你留我在这里,我每天给你理清三条资金链路,两千块食宿费打个折怎么样?”
“不打折。”
陈牧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另外,你的心率已经上浮到九十四,回床上躺着,把血氧夹戴好。”
林清禾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躺回了病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肚子。
她闭上眼睛,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项链上的那个小圆筒。
陈牧背对着她,将最后一支抗生素抽入注射器。
就在排空气泡的瞬间,头顶排风管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蜂鸣。
哔——
声音极其尖锐,持续时间不到半秒,随后隐没在风扇的嗡嗡声中。
陈牧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向挂在通风口下方的电磁频谱监测仪。
原本跳动着绿色基准波形的液晶屏上,赫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暗红。
一组频率在两点四吉赫兹的微波扫描信号,正以每三点二秒一次的间隔,对着防空洞所在的荒山区域进行三角交叉网格化搜索。
距离信号源测算半径,不足四公里。
陈牧把注射器稳稳放在金属托盘里,指尖的轻微震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机质般的冷静。
林清禾睁开眼,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里的异样。
“怎么了?”
“闭嘴。”
陈牧迅速关掉头顶所有的照明光源。
防空洞陷入一片昏暗,唯独监测仪上的红光一闪一闪,将两人的轮廓映在斑驳的混凝土墙壁上。
“林正海请的不是保镖,是带有军用电子侦察设备的清道夫。”
陈牧拉开武器架的抽屉,抓出一把黑色的信号干扰棒,声音低沉如夜风。
“收拾东西,两分钟后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