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母越看越觉得这是买肉的欺负同伟不懂,立刻就不干了:“同伟,你这肉在哪里买的!”
“不行!走!你带我找他去!这也太瘦了!这都是没人要的肉!”
“妈,没事儿,这是我故意买的。”祁同伟一边拿着东西,一边傻笑着。
“那也不能买这糟蹋钱的东西啊!”祁母小声嘟囔着。
说着就要上手去拿东西,却被祁同伟给阻止了:
“妈,您歇着吧,我多跑一趟过来拿就行。走走走,咱们进屋…”
屋内低矮阴暗,几乎没有什么家具。
房间一侧随意堆放着一些已经编好的竹篮以及没用完的材料。
另一侧摆放着一张床,此时正躺着一位浑身消瘦的中年男人,正不停的咳嗽…
祁同伟搬了三趟,才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搬完,将东西都放好后,这才来到了屋内的床边上…
祁父打起精神,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了一点,一开口就是止不住的咳嗽:
“同伟…咳咳…同伟…你怎么回来了?今天没上班?”
“爸,我最近休息,你怎么又咳嗽了?”祁同伟将祁父扶起来,让他半躺在床头,掖了掖被角。
“最近这两天感冒了,没事,还死不了。你不会没好好工作,被人家辞退了吧!”
祁父有些怀疑,上次祁同伟寄过来的信里才说最近很忙,过年都不一定能回来。
这才过了几天啊,这就回来了。
“你看你这老头子,说什么呢!就不能盼儿子点好?”祁同伟还没说话,祁母的抱怨声就把祁父说的话给打断了。
“你这老婆子,懂什么!男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同伟,别理他,你吃饭了没?你看你都瘦了,妈去给你做点吃的吧…”祁母越看祁同伟越是心疼。
“妈,别忙了,我吃过了,你先坐着歇会儿…”
“同伟…咳咳…你这次回来有什么事儿吗?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快点回去上班。”
“别老想着休息,要多听领导的话,多干活,知道吧?”
“每天早上早点去单位,把办公室卫生给打扫了…”祁父不停的唠叨着。
祁同伟莫名的觉得眼眶有些发酸,就这么安静的听着,听着那些并没有什么用处的建议。
直到祁父唠叨完,祁同伟这才轻拍着父亲的后背,点头应声:“行。知道了爸,这次我回来住个三五天的再走呢…”
“多住几天好,多住几天好…”
这就是他祁同伟的家,母亲生他的时候落下了病根,再也没有办法干重活了。
全家人的重担都压在了父亲一个人的身上,父亲一边种地,一边在村里四处帮别人干些零活养家糊口。
在他能上小学那年,父亲为了给他凑学费,和同村的几个人去了一家工地给人家干体力活。
结果父亲因工受伤,再也站不起来了…
工地却以父亲违规操作为由拒绝赔偿,最后只给了几百块钱,就把他们给打发了。
这让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家庭彻底垮了下去。
好在当时村里的风气好,大家又都是祁家村的人,祖上都是沾亲带故的,村里人一边埋怨一边帮衬着。
虽然遭受了不少的鄙视与白眼,但日子总算过下去了…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村长掏钱给他办了个升学宴,还通知各家各户过来随礼。
虽然简陋的只有4桌,还全部都是素菜,但只要是和他祁同伟沾点亲带点故的都来随礼了…
家里条件好的,就一百两百的上,家里比较困难的,就二十三十的上。
祁同伟他就跪在那里一个挨一个的磕头。
就这样,他终于凑够了去上大学的学费。
这份情,他祁同伟得承一辈子。
“爸…咱们家现在还欠着多少钱?”祁同伟和父母说完自己这两天不上班的事情后,主动问出了心中所想。
闻言祁父顿了顿,从自己的枕头下抽出了一个已经被翻得卷边了的笔记本,叹了口气:“同伟,这是咱们家欠别人的账本…”
“这些年,我看病的费用,生活费,还有你上学用的费用,一笔笔都在这里面记录着。”
“这一年多,有你给我俩打的工资,我们已经陆续开始还钱了。”
“现在咱们一共还欠着,一万三千七百五十七块四毛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