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小小的任性,小到或许根本无需梁群峰亲自下令。
小到可能就是梁璐这个千金大小姐,随口给梁书记某个下属轻飘飘的提了一嘴,然后就有人鞍前马后的帮她给办了。
可就是这小小的任性,对于一个寒窗苦读,有着美好理想抱负的青年来说,就像天塌了一样,是一个无解之局。
上访?涉及到汉东梁书记的访,谁能管?谁又敢管?
梁书记的政敌管?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别傻了!先抛开他祁同伟能不能见到那些大人物不说,他又有什么价值来让人家出手呢?
作为把柄?
别开玩笑了,要是梁群峰的政敌真拿着这点小事儿去攻击梁群峰,那梁群峰怕是睡觉做梦都能笑醒吧?
告御状?
省省吧,每年有多少人去告御状,又有多少人的状子能传到天庭呢?
至于离开汉东,就更别说了,还不如去告御状呢,告御状说不定还能掀起点水花呢。
但是离开汉东,他祁同伟连个水花都掀不起来。
至于有人说,在那小司法所待着,熬着,梁璐已经三十多了,她梁璐是耗不起的。
这就更是无稽之谈了。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这世上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
梁璐没有了他祁同伟,还会有侯同伟、陈同伟等等无数个同伟,可以来证明她的魅力。
或许五年之后,人家梁璐早就被侯同伟给迷的五迷三道了。
早就将他祁同伟这屁大一点的乡镇司法员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但是当初帮梁璐将祁同伟按下来的那个人不会忘,他会一直记在心里。
朝令夕改是官场中最忌讳的事情。
所以,没有梁家的命令,他会一直死死的按着祁同伟,他祁同伟将永无出头之日。
什么?等他高老师?等他高老师能拉他一把的时候,他都已经多大了?
三十五?还是四十?
一个四十岁的司法员,还有价值能让高老师拉他一把吗?
他不愿意去想,更不愿意去赌。
若干年后的同学聚会,其他人都是正厅、副厅在那里谈笑风生、把酒言欢。
觥筹交错间就完成了各自的利益交换,而他祁同伟呢?
是那个在角落里连一句话都插不上嘴的乡镇司法所所长。
不,他这司法所所长根本就不会去参加这同学聚会,不是他的自尊心作祟,而是他根本就不配。
同学聚会,从来都是胜利者的狂欢。
这局对于现在的祁同伟来说,这就是一个无解之局,没有破解之法。
至少以祁同伟的政治嗅觉来说,他没发现破局的办法。
即使这次开了上帝视角,他依旧没有办法绕开梁群峰这政法口的天。
在上一世,他还没有品尝过权利的美味时,他那高傲的头颅便被这片天给压垮了。
从惊天一跪那一刻开始,那名人民英雄祁同伟就已经死了,汉大帮祁同伟正式登场了。
而这一世呢?
已经品尝过权利美味的他又如何能耐得住寂寞呢?
这一世的他还会选择跪下吗?
两世的经验,并没有让他看到这片天的缺口,反而更清楚的看到了这片天的广阔...
天就在那里!但你却始终在它的笼罩之下...
——
白祁同伟:“你是想站着?还是想升官啊?”
黑祁同伟:“我是想站着,把官升了!”
白祁同伟:“升不成!”
黑祁同伟将一把枪拍在了桌子上:“这个能不能站着?”
白祁同伟:“能站!在枪林弹雨里站着。”
黑祁同伟将梁家的照片放在了桌子上:“这个,能不能升官?”
白祁同伟:“能升,跪着。”
黑祁同伟:“那这个,再加上这个!能不能站着把官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