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瑾眸心微动,低声道:“他们算得极狠。
选在重阳大宴、众目睽睽之下,借宫人中毒栽赃,借舆论压人。若是今日朕稍迟一步,或是证据稍有偏差,你今日便是百口莫辩。”
后宫谋害宫眷,本就是重罪。
当众出事,万人见证,流言压顶,文武侧目。
届时就算他是帝王,也难全然护她。
姜时愿轻声道:“我知道。他们断了文路,便想走险路,断我后路,逼我离开陛下、离开安国朝堂,好让姜国肆意拿捏筹码。”
她太懂姜国朝堂的手段。
拿不下道义,便毁人清誉;撼动不了君臣局势,便毁她一人。
谢怀瑾望着她沉静的眉眼,心底又疼又惜。
自她入安国后宫,步步谨慎、步步如履薄冰,从无半分骄矜,却要日日承接两国博弈的刀光剑影。
“怡宁。”他低声唤她,语气郑重,“往后不必事事自己扛。你只需安稳站在朕身侧,剩下的,朕来杀局。”
姜时愿心头轻轻一颤。
连日积压的紧绷、隐忍、担忧,在此刻悄然松动。
她微微垂眸,轻声问:“那姜国使馆……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嚣张逾矩,屡犯国纲。”谢怀瑾眸底冷光乍现,“一次次离间、一次次构陷,真当朕一再忍让,是可欺可纵?”
“书信之计不成,便设宫闱毒局。今日重阳这场戏,是他们自取灭亡。”
他早已隐忍多番,只为顾全大局、稳住两国边境局势,给太后留安稳余地。
可对方步步紧逼、得寸进尺,直指他心尖之人。
容忍,已然到头。
姜时愿抬眼:“陛下要……动使馆?”
“是。”谢怀瑾颔首,语气笃定,“今日之事,不是终点,是姜国逼朕收网的起点。”
“他们想借你乱朕后宫、乱朕朝局。那朕便借此案,彻查外邦使臣私干内政、勾结后宫之罪。”
“既他们想掀风浪,朕便顺势,掀翻他们所有筹谋。”
秋风浩荡,吹起他玄色龙袍边角,帝王气魄凛然万丈。
姜时愿静静看着他,眼底怅然尽数褪去,只剩安稳与笃定。
她知道。
从今日重阳宴落幕开始——
攻守,已然互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