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光景,像在煎熬里熬成了灰。
日出时,第一缕光刺破窗棂,落在姜时愿苍白的脸上,她睫毛未动分毫。
月落时,清辉漫过床榻,映着她沉寂的眉眼,依旧没有半分苏醒的迹象。
太医院的院判带着三位御医守在偏殿,药渣堆了半筐,银针换了数批,最后只能对着谢怀瑾摇头。
这三日,他除了上朝,几乎未曾离开太久,龙袍上的褶皱深如沟壑,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副执拗的躯壳守着榻上的人。
高玉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奏折,轻手轻脚踏入殿内时,见谢怀瑾正趴在床沿打盹,一只手还虚虚搭在姜时愿的手背上。
窗外的晨光漫进来,在他眼下的青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连平日里凌厉的眉峰都柔和了几分。
这贵妃榻本就窄小,夜里蜷在上面,稍一动弹就会惊醒,这几日下来,眼底的红血丝就没退过。
高玉叹了口气,将奏折放在案上,又取了件披风想给他盖上,刚走近就被谢怀瑾睁开的眼喝止:“别动。”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榻上人的脸上,见她依旧安静躺着,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僵的脖颈:“奏折放着吧。”
“陛下,慎刑司那边有消息了。”高玉压低声音,“前日在水榭外洒扫的婆子招了,说几日前见过个生面孔的嬷嬷,鬼鬼祟祟往殿里送过东西。奴才让人一查,正是姜国派来的那个,今早已经在杂役房里拿住了。”
谢怀瑾搭在床沿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人呢?”
“关在慎刑司地牢,老奴让人严加看守着,只等陛下示下。”
谢怀瑾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姜时愿平静的睡颜,眼底翻涌着戾气与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那嬷嬷送来的锦盒,想来就是装着那“涅盘烬”的东西。
姜恒倒是好手段,隔着千山万水,竟还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撺掇着她走这条绝路。
“带上来。”他声音冷得像冰,“就在这殿外审。”
高玉一愣:“陛下,这……会不会吵着公主殿下?”
“她听不见。”谢怀瑾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指尖却轻轻摩挲着姜时愿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要是听得见最好,也该让她看看,她信的好兄长,派来的人是何等嘴脸。”
不多时,殿外传来镣铐拖地的声响。那嬷嬷被两个侍卫押着,发髻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淤青,一见殿门就挣扎着要往里闯,被侍卫死死按住:“放开我!我要见公主殿下!”
谢怀瑾缓步走出殿门,玄色龙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眼神扫过去时,那嬷嬷的哭喊戛然而止,只剩下瑟缩的恐惧。
“见她?”他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寒意,“她如今真的死了,你的目的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