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忙摆着手。
喉间的痒意却压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来,震得她眼泪直流,单薄的肩膀像风中的残叶般剧烈起伏,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碎了才肯罢休。
谢怀瑾站在廊下,隔着半开的窗棂望着她蜷缩的背影,不知怎的,手脚忽然泛起一阵凉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他最讨厌她这副病怏怏的模样,苍白、脆弱,像随时会碎掉,看得他心头莫名发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几步跨了过去,在她身后站定,刚要开口,声音却莫名发飘:“你……”
姜时愿刚勉强止住咳,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浑身猛地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缓缓直起身,僵硬地转过头来,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漉漉地颤着,那双往日里总带着疏离或倔强的眼睛里,此刻竟盛满了他从未见过的惊惶,像只骤然被猎手堵住的小鹿,无措又胆怯。
那眼神撞进谢怀瑾心里,让他骤然屏住了呼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钝痛密密麻麻地漫开来。
他竟一时语塞,方才涌到嘴边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像是凝住了,连烛火的跳动都慢了半拍。
谢怀瑾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比刚才更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咳成这样?”
姜时愿没说话,只是往后缩了缩,像是想躲,又被无形的东西绊住了脚步。
听荷在一旁看得心惊,忙屈膝道:“陛下,殿下今日没怎么好好吃东西,方才奴婢劝着吃了些点心,许是……”
“今日没好好吃东西?”谢怀瑾的目光扫过案上几乎没动过的点心碟,眉头猛地蹙起,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火,“你就这么作贱自己?”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那点火气撞在姜时愿瑟缩的动作里,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熄了,反倒生出些慌乱来。
他不该对她吼的。
尤其是在她这副模样的时候。
姜时愿被他吼的一颤,眼圈更红了,却死死咬着唇,硬是没再掉一滴泪,只是别过脸:“关你什么事!”
谢怀瑾看着她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心口那股钝痛又翻上来,混着点说不清的烦躁。
他转身对高玉道:“去传太医。”
“你,去给你主子准备些粥。”谢怀瑾的声音不容置疑。
听荷犹豫了一下,还是忙应声退了下去。
水榭里又只剩他们两人。
烛火映着两人的影子,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谢怀瑾看着她低垂的发顶,忽然觉得有些累。
他明明是想来看看她的,怎么又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些:“过几日制衣司会来给你量尺寸。”
姜时愿像是没明白他的意思,丝毫没有反应。
“你想要的,朕会给你。”谢怀瑾耐着性子继续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