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只将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陛下觉得呢?”
谢怀瑾指节猛的攥紧,他素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龙袍加身,又居高位,早已习惯了用平静无波的表象掩去所有心绪。
可眼前这女子,偏生有本事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他层层叠叠的伪装,让那些被刻意压制的情绪如脱缰野马般冲撞出来。
谢怀瑾的手倏然抬起,动作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及。
虎口精准地扣住姜时愿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只轻轻一抬,便迫使她仰起脸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清晰的触感。
姜时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抬眸望进他眼底,
那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愠怒,有挣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灼热,像要将人连同这周遭的一切都一同吞噬。
“你做梦!”
三个字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甚至微微发颤。
“谢怀瑾……一定要我恨你吗?”
姜时愿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缠在空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
先前的争吵仿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此刻连质问都失了尖锐,只剩一片茫然的柔软。
她试过了,用尽浑身解数去吵去闹,像个讨要答案的孩子,固执地想在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到一丝真切。
可他总是像团抓不住的雾,每当她以为指尖触到了几分温度,以为终于窥见了他面具下的模样,他便会骤然抽离,变回那个疏离冷淡的帝王,仿佛前一刻流露的情绪不过是她眼花看错的幻影,是用来迷惑她的迷药。
她猜不透。
他到底想要什么?是想看她歇斯底里,还是盼着她彻底心死?
目光落在他扣着自己下巴的手上,那力道依旧不重。
“陛下想把我困在原地?”姜时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剩几分自嘲般的锐利,“可我有的是法子……比如诱引?”
她刻意放缓了语调,朱唇轻启,吐字间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慵懒。“比起费心用药,单凭我这点能耐,大约也足够让人心生旖旎了吧?”
话音落下,空气里仿佛都淬了冰。
那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一下下扎在谢怀瑾心上,格外刺耳。
她分明是笑着的,眼神却冷得像冬夜里的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偏生那话语里的暗示,又带着灼人的温度,烧得人指尖发紧。
谢怀瑾的指腹猛地收紧,力道骤然加重,姜时愿的下颌骨传来一阵清晰的疼。
他俯身,气息带着龙涎香的冷冽,几乎要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得像磨过砂的玉:“姜时愿,收起你这些把戏。”
他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一寸寸刮过她的脸,从她微颤的睫毛到抿紧的唇:“你以为这点伎俩能撼动什么?”
姜时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像是打定主意要做些出格的事。
“陛下不如试一试?怡宁的舞姿陛下觉得如何?不如先从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