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贺思程面见谢怀瑾后,带回来的消息却超出了众人的意料。
没有仪式,安国并未做任何接亲亦或者成婚的准备,而姜时愿短时间内都还是姜国公主。
贺思程看着她,缓缓开口:“安帝说……要先考察您是否适合成为安国的皇后。”
姜时愿扯了扯嘴角,微红着眼眶:“早就想到了。”
贺思程接着道:“殿下,安国不是殿下想象的那样好,姜国使臣原本是在您大婚一个月后回国,但安帝却下令,打着婚期未定的幌子,年后使臣须得启程回国。”
姜时愿沉思片刻,“也好,你们早些回去,这么多人留在这里不方便不说,更不安全,听荷年后差不多也该到了,我身边有芙蕖,若有事自会传信。”
篝火的余温还残留在空气里,带着松木燃烧后的焦香,与使馆内的沉默形成奇妙的对比。
姜时愿望着远处仍在喧闹的人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的刺绣——那是临行前裴宝珠绣的玉兰花,此刻针脚仿佛都浸了凉意。
贺思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夜露,却字字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他说,他从始至都记得,宝珠和她对他说过,想让他能做个遮风挡雨的官。
贺思程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抬手止住。“回去吧,贺大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路远,早动身才能赶在元宵前到家。”
安国的除夕夜有点燃篝火的习俗,人们除夕夜将篝火燃的红火,为了祈求来年丰收,也是为了驱赶邪祟身体安康。
这一夜,使馆内,姜时愿和贺思程各怀心事,谁也无法入睡。
使馆外,人们熙熙攘攘热闹的好似另一个世界。
建元十六年,正月初二。
姜国的使臣们开始收拾行囊准备返程,姜时愿站在使馆门口静静地看着。使馆的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为这场短暂的相逢画上句点。
姜国的使臣队伍渐渐消失在晨雾里,贺思程回头望了三次,每一次,都能看见姜时愿站在门口,身影被初升的太阳拉得很长。
此后的日子,使馆的庭院落满了安国的雪。
姜时愿常常坐在廊下,看雪片落在梅枝上。
因着行动受限,姜时愿只能在使馆内活动,修剪庭院内的花草成了姜时愿打发时间最好玩的事,芙蕖担忧地看着自家主子。
姜时愿纤纤玉手费力的握着尺寸有些大的剪刀,不断在枝杆上比划。
姜国使臣离开数日后,听荷终于赶到都城,一同来的还有一位姜恒送来的教引姑姑。
主仆二人许久未见正说着话,忽然有宫人前来宣召姜时愿入宫。
她整理衣衫身着,莲步轻移随着传信之人入了宫。
马车换了软轿,又走了许久姜时愿才走到宣政殿,太监进去通报,不多时便回来为姜时愿开了门,恭恭敬敬的迎了进去。
彼时已经是安国皇帝谢怀瑾高坐龙椅之上,眼神犀利地审视着她。
“怡宁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姜时愿跪拜行礼,声音清脆悦耳。
“平身。”
低磁好听的嗓音慢条斯理的传入耳中,姜时愿再次谢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