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亮,悄悄摸出背上的弓箭,学着侍卫教的样子拉弦瞄准,可手刚稳住,那兔子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嗖”地一下窜进了密林,连影子都没了。
“哎呀!”姜时愿跺了跺脚,泄气地把弓扔给身后的石头,“跑这么快!”
裴行舟走上前,捡起她掉落的一支箭,箭杆上还沾着片桂花花瓣:“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殿下要是实在馋,晚些让厨房炖只鸡,不比野兔子稳妥?”
“那能一样吗?”姜时愿哼了声,却也没再坚持,转而被旁边一丛红得透亮的野山楂吸引了,“这东西能吃吗?看着倒喜庆。”
“熟透了的能吃,就是酸。”裴行舟摘了一颗,擦了擦递过去,“尝尝?”
姜时愿接过来,小心翼翼咬了一小口,酸得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嘶——你故意的!”
裴行舟低笑出声,从怀里摸出块糖糕递给她:“早备着了。”
糖糕是早上带的,还带着点余温,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压下了那股酸意。
姜时愿含着糖糕,看他转身去摘山楂,背影落在斑驳的光影里,让她想起另外一个人。
“喂,裴行舟,”她喊了一声,“你说……人是不是都很奇怪?”
裴行舟回头,手里捧着一把红山楂:“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像谢怀瑾,”姜时愿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低了些,“我想对他好点,他偏不领情,好像我安了什么坏心思似的。”
裴行舟沉默片刻,将山楂放进她手里的小竹篮:“有些人心里的结,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他在宫里受了太多委屈,难免对谁都带着防备。殿下慢慢来,急不得。”
姜时愿捏着颗山楂,指尖冰凉。
风穿过树林,带来远处隐约的桂花香,她望着密林深处,忽然觉得,或许裴行舟说得对——有些事,确实急不得。
“算了,不想了!”她晃了晃脑袋,提起竹篮,“摘点山楂回去,让厨房做糖葫芦!”
裴行舟看着她又恢复了鲜活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跟上她的脚步:“慢点跑,当心脚下。”
阳光穿过枝叶,在两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一路伴着秋虫的鸣唱,和着风里的甜香,把那些沉重的心思,暂时都吹散了。
为着公主殿下的兴致,石头半路跑回去送了一趟山楂才又回来。
回到庄子里时,日头已过了正午。
厨房飘出阵阵甜香,老嬷嬷正指挥着小丫头们把刚蒸好的桂花糕码进碟子里,见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殿下和裴大人可算回来了,山楂糖葫芦刚串好,还沾着糖霜呢。”
姜时愿眼睛一亮,几步凑到桌边,拿起一串咬了一口,糖衣脆甜,山楂酸中带甘,正好中和了先前的腻味。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比宫里御膳房做的还对味。”
裴行舟在一旁坐下,接过老嬷嬷递来的茶,目光落在她沾着糖霜的嘴角,递过一方帕子:“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