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不要上车……父亲……
韦恩……你怎么会在这里……
父亲,我想要回莫斯科……他们会把我们关进监狱吗?会把我们流放到西伯利亚吗?
为什么斯拉夫人要自相残杀呢?我们真的是一群野蛮的蠢货……
我恨俄国……
我恨美国……
我恨这些野兽一样的混蛋,而我也是一头野兽……
索菲亚的脑海中,无数思绪和声音不断沉浮旋转,各种各样的场景变幻。
爆炸燃烧的轿车,红场上的建筑,西伯利亚的大雪,被韦恩殴打的场景,帮派之间的仇杀,俄乌战场上的厮杀和轰炸,等等等等……
最后这些画面全部消散,变成了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所有人都在向她说着什么。
在这些纷乱的画面之中,索菲亚猛然睁开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从睡梦之中醒了过来。
此时她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街头的一顶帐篷之中。
这是韦恩的帐篷。
纷乱嘈杂的声音,正从帐篷外面传来。
而在她身前,则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背影,正席地而坐,正是韦恩。
韦恩的面前,则是一个一脸虔诚跪地的拉美裔的中年妇女,正双手做祈祷状,口中不断念诵着什么。
索菲亚仔细倾听,才发现对方所念诵的是“圣徒保佑”。
眼前的韦恩用温和的声音向这个女人问道:
“贝琳达,告诉我,你遇到了什么困难?”
女人伸手捋了捋自己有些花白的头发,连忙抬头,一脸虔诚地看着韦恩,颤声说道:
“哦,圣徒先生,我……他们说我可以向您寻求帮助……我不知道该如何向您描述,只是……只是我有两个孩子要养,我一个人打了三份工,我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
“我很疼,我的每个关节都很疼,所以我一直在吃止痛药……刚开始是一片,后来是两片,三片……现在我每天要吃半瓶止痛药……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但是我无法集中精力,我只能撑着,否则我就无法工作了……”
“我想一定是邪灵在干扰我,求您帮我驱邪赐福,让我能够恢复精力……我需要工作……”
说话的同时,女人的手一直在不停的颤抖。
这种颤抖让她难以端好餐厅后厨的盘子,也难以洗清酒店的厕所。
她快失业了。
听到对方的话,索菲亚不由心生怜悯。
她明白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止痛药成瘾,接下来几乎必然走向芬太尼类毒品。
这类毒品极为危险,但因为便宜,所以被称为“穷人的毒品。”
而一旦沾染之后,就是万劫不复的道路……
她可不认为韦恩有能力帮对方戒掉药物成瘾,那是不可能的。
正想着,就听背对着她的韦恩叹息一声,说道:
“贝琳达,低头。”
眼前的女人立刻低下了头,随后就见韦恩抬手放在她的头顶上,沉声说道:
“一个为了孩子拼命工作的母亲,不应该被止痛药毁掉,贝琳达,我将净化你的灵魂,醒来!”
随着他的一声低喝,眼前的贝琳达猛然发出一声惊呼,抬起自己的手,一脸惊喜地说道:
“哦,圣徒!哦,伟大的弥赛亚!我的手……我的手不抖了!我……我也不再感到眩晕了……我不再渴望那些药了……那些……”
还没说完,她的泪水已经流了出来。
止痛药成瘾和那些一开始就使用强化剂的瘾君子最大的不同是,并不是因为****而去吃止痛药,而是因为渴望不再疼痛,才会去吃止痛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