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没刷卡。

他先伸手，在门框上沿摸了一把。

陆沉在镜里看着那只手——指腹沿着门框上沿，从旧胶条的位置，一路摸到他新贴那截胶条的地方，停住了。

那个人影的动作，顿了半拍。

识货的。陆沉心里想。

新胶条贴了三天，颜色跟门框一个样，普通保安走过去都未必看得到。可这人在门框上沿摸那一下，摸到那截多出来的东西，就知道——这不是原装的。

他认出这是“新饵”了。

可他没有退。

银狐收回手，在门边蹲下，从工具袋里掏出个东西——看着像根细长的金属条，又像把特制的钩子。他凑近刷卡器，那根金属条贴着感应区，极其缓慢地转动。

没有撬锁的动静。没有卡顿。过了大约一分钟，设备间那道门上的锁舌，轻轻地“嗒”了一声。

门开了。

银狐起身，推门，闪了进去。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连声音都没发出。

陆沉在镜里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眉头皱了起来。

这人开那扇刷卡门，没用卡、没碰内鬼留的那把“假锁”，是纯用工具对付的感应锁——四两拨千斤，一套开锁的工具袋走天下。

他之前判断银狐要借内鬼那把“假锁”的力。眼下看来，他错了一半。

银狐不需要那把假锁。他自己就能开任何一扇门。

那扇“假锁”、那个内鬼，恐怕是另一条线上的备用钥匙——留给“群狼”用的。

耳机里，值班室的声音又压低了三分：“他进设备间了……没有停，直奔西头那扇小铁门去的。”

西头那扇小铁门——通三楼冷库的检修通道。

陆沉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

镜筒里，设备间的灯没开，黑魆魆的。他只能凭那一路隐蔽机位传回的模糊画面判断——银狐蹲在那扇铁皮小门前，从工具袋里摸出东西，开始对付那根链条和U型锁。

就在这时，耳机里值班室的声音突然变了调：

“……三楼，三楼冷库的温度报警，被人切了。”

陆沉瞳孔一缩。

温度报警一关，冷库内部就算有人进出，监控那边也不会立刻察觉异常。这活儿不是摸进来看看就走——是真冲着那批样本来的，连温控都提前做了手脚。

这不是临时起意。

他收回手，把长枪从矮墙上端下来，枪口朝下，轻轻放在天台地面上——这个位置他已经不需要了。要看的东西，都看到了。

他起身，把枪袋留在天台，只从腰后摸出那把随身手枪，别好。然后转身，往天台那扇铁门走去。

下楼。

夜色里，B栋三楼那扇窗，黑沉沉的。

陆沉穿过园区那片树影，走到B栋楼下，站定。他抬头，望向三楼那排黑着的窗。

极淡地，某一扇窗里，闪了一下光。

不是灯。是手电——很短，像有人举起来照了一下什么，又立刻关了。

狐狸伸爪了。

陆沉站在原地，没急着往上冲。

他仰头看着那扇窗，把腰间那把枪的保险，轻轻拨开。

越是真的来偷的，越要等它的爪子伸到最里面。那时候，整个口袋才收得住。

他抬脚，往B栋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