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药物的临床前阶段。”林宇说,“就是苏研究员那个碱基编辑系统的衍生产品。”
“讲细点。”
林宇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苏研究员的核心技术,是低脱靶率的碱基编辑。实验室用这个技术,在做一种罕见病的基因治疗药物,已经到临床前阶段了。境外那边盯上的,就是这个药——药物本身,加上技术数据。”
“药在哪儿?”
“B栋三楼冷库。样本上个月转运过一次。”林宇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就是被伏击的那次。”
陆沉翻名单的手停住了。
上个月。转运。被伏击。
他想起那天的战场,四辆车,十三个人,火力精准到每一辆车的位置都掐得分毫不差。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排期、路线、人员配置,没有一样是踩点能踩出来的。
现在答案摆在这儿了。
实验室里有人,把排期原原本本递了出去。
“你们跟军方汇报了没有?”他问。
“报了。”林宇说,“程支队长亲自去的。定性是两条,内鬼,加药物窃取。军区那边的意思是,光在外面盯着不够,得往实验室里面安人。”
“安人?”
“嗯。”林宇看了他一眼,“我走之前,听程支队长打电话的意思,军区好像已经定了人选了。”
他没往下说。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陆沉身上,停了两秒。
陆沉没接这个话茬。
他把名单合上,装回文件袋,推到一边:“这袋子我留两天。”
“行。”林宇站起来,“你看完还我,或者烧了都行。里面都是复印件。”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来:“对了,你明天中午,是不是约了苏研究员吃饭?”
陆沉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赵队长说的。”林宇说,“他让我提醒你一句,最近风声紧,出门注意点。”
“知道了。”
林宇走了。门关上,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陆沉一个人。
老白从窗台上跳下来,绕到桌角,仰着头看他,像是在问“还有吃的吗”。
陆沉没理它。他把那份文件袋重新抽出来,抽出最上面那张名单,摊在桌上。
主任。两个副主任。一个项目负责人。
四个名字,四张照片,干干净净,挑不出毛病。
陆沉拿过笔,在“项目负责人”那一栏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顿了顿,又在他旁边那个副主任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看着最后一个,笔尖悬在那上面,停了几秒,又划掉了。
“不对。”他低声说。
他把笔放下,把名单翻过去扣在桌上,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透了。军营的路灯亮着,昏黄的一团光,照着围墙外那条空荡荡的小路。
明天中午,苏晚还约他吃饭。
他答应过她的,三次,还差两顿。
他本来没打算真去。可今晚这份名单,让他改了主意。那四个人,苏晚天天在实验室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谁最近不对劲,谁在转运那几天请过假、接过电话、出过园区,她多少能看出点影子。
陆沉把名单翻过来,扣在桌上,闭上眼。
“明天那顿饭,”他低声说,“还真得去。”
老白“喵”了一声,在桌角趴了下来。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压在这座城市上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