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沉在车里坐了很久。
他之前一直以为对方的目标是苏晚这个人——活捉她,逼她配合,或者从她手里拿到技术。但现在这段通信片段告诉他,对方的目标不止是人,还包括实验室里的数据和样本。苏晚是钥匙,样本是锁里的东西。他们要的是整套。
他在脑子里把三条线索拼到一起:境外“医生”通过洗钱通道布局,城西的挂名公司是落地壳子,瘦子拿到的指令是“B栋三楼、样本转移”,时间定在后天。
一条线从境外连到境内,从钱连到人,从人连到样本。这张网比他想的要完整。
下午,陆沉开车去了城西老工业区。
那片区域在澜城地图的最西边,早年间是轻工业厂房,后来产业迁走,大部分厂房空着,只留了几家还在运转的小厂和一堆废弃的仓库。他昨天翻缴获的手机里的定位历史时注意到——瘦子三天前曾经在这片区域停留过大约四十分钟,定位点落在一条叫“通港路”的支路上,周边没有住宅,只有仓库。
他把车停在通港路入口处一家还在营业的汽配店门口,步行往里走。
通港路不长,两侧是灰扑扑的围墙和铁皮大门,大部分都关着,锈迹斑斑。他沿着路走了一遍,在第三个路口的位置看到一扇大门——门不大,双开铁皮门,漆面是新刷的,跟周围那些锈掉的旧门不一样。门上方没挂任何招牌,只在门柱一侧用黑色喷漆写了几个模糊的数字,像是门牌号,又像是别的什么。
门缝里能看见里面有一条水泥路,路尽头有一排平房,窗户拉着窗帘。门前的路面上有车轮印,是新鲜的,轮胎纹路清晰,最近几个小时内有车进出过。
他没有靠近,在路对面一家废弃厂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那扇门的门牌号、方位、周边环境都记进脑子里,然后转身往回走。他没有拍照——在这片监控稀少的地方,贸然拍照反而会留下痕迹。
回到车上,他把门牌号发给了林宇:“帮我查一下通港路这个门牌,看看产权是谁的、注册过什么。”
傍晚他回到军营,食堂已经开饭了。他端了碗坐到角落,吃得比平时快。周福来在窗口后面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把一碗汤推到了窗口边上。
吃完他回宿舍,坐在床边,把白天的事又过了一遍:那辆灰色轿车去了城东,被新的人开走了;林宇截获的通信片段提到“样本转移”,指向B栋三楼,时间后天;通港路的仓库是瘦子去过的地方,门是新刷的,门口有新鲜车印。
三条线,一个指向。
他正想着,手机又亮了。是老雷,第三条消息,只有一句:
“那个ID,最近一次活跃时间,昨天深夜。就是你把那小子放回去之后。”
陆沉握着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医生”已经知道了。有人拦截了他的线人,车换了人开,指令还在往下传。他知道有人挡在前面,但他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