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想了一下,说:“我觉得……他不是那种会把自己搭进去的人。”
电话那边又安静了一会儿。“行。可以做,但有一条,人必须安全第一。他要是出了事,我拿你是问。”
“明白。”
挂了电话,赵刚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一口,才去找陆沉。
“批了。”他说。
陆沉正在床上躺着,听见这两个字坐了起来。“几点?”
“你说的算。”
陆沉看了看窗外,太阳正往西走。“傍晚吧。光线正好,他那个位置,傍晚逆光。”
“你要我在哪?”
“楼顶。”陆沉说,“你不用动,听着就行。”
傍晚六点多,天色开始暗下来,太阳还剩最后一道光贴着院墙。陆沉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走到院子中央站住了。
赵刚在楼顶,手里攥着望远镜,心跳快得像是自己站在靶子上。
陆沉站的位置很巧妙,刚好在院子最开阔的地方,四周没有遮挡,从任何一个方向都能看到。他先蹲下系了系鞋带,然后站起来,像是活动肩膀一样转了转脖子,又把手插进口袋里,往院子另一头走了几步。
全程三分钟左右。
他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然后转身回了屋。
什么都没发生。
赵刚从楼顶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他推开陆沉的门,陆沉正在倒水喝。
“他不开枪。”陆沉说。
赵刚站在门口,喘了口气。“……你确定?”
“确定。”陆沉喝了口水,“他看见我了。但他不急着开枪。”
“那他图什么?”
陆沉把杯子放下。“他想等我先慌。先出错,先乱,先做蠢事。然后他再打,一枪就够了。”
赵刚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黑下来的天色,说:“有手机吗?”
赵刚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陆沉拿过来,点开一个加密通讯软件,打了几行字,发送。“帮我查个人——灰隼接单之前,见过谁。”
收件人,老雷。
他把手机还给赵刚。“先等两天。”
“等什么?”
陆沉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等那边查完。我得知道是谁挂的单。”
赵刚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那种懒散劲儿收起来了,像一件穿久了的外套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里面不一样的颜色。
“你觉得是谁?”赵刚问。
陆沉没回答。
窗外最后一缕光沉下去了,院子里的灯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