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什么都不说,等上面的人来接手,你连谈的机会都没有。你信不信?”
沉默。
那人低着头,两只手攥着椅面的边缘,指节泛白。
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了。
“……赤鸦。”
林宇没接话,等着。
“我们叫赤鸦。”那人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亚洲分部,总部在东南亚那边。不接境内的单,只接跨境的清账单。”
“清账单?”
“目标的信息、时间、地点,上面发下来。我们只负责到地方,执行,收钱。不问是谁下的单,不问为什么。”
“那你们这次的目标是谁,总知道吧?”
那人沉默了一下:“……‘刺’。目标代号是‘刺’。上面给了一张照片和一个地点,说让尽快处理。”
“给你们照片的人是谁?”
“不知道。”那人说,“中间的线人传的,不是直接发给我们。我们只认单子,不认人。”
林宇盯着他看了几秒:“那你们来了几个?”
“三个。”那人说,“我,跑掉那个,还有一个提前撤走了。他比我们早两天到,踩完点就走了。我甚至没见过他长什么样。”
“撤去哪儿了?”
“不知道。他跟我们不在一条线上。”
林宇靠在椅背上,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组织叫赤鸦。亚洲分部。单线派单,不问雇主。三个人,一个跑了,一个提前撤了。
这个人,确实不知道雇主的身份。
“最后一个问题。”林宇说,“你们这单,跟那个狙击手——是不是同伙?”
那人抬起头,看了林宇一眼,像是听到了什么完全陌生的词。
“狙击手?”他茫然地眨了一下眼,“什么狙击手?我们这单只有三个人,没有第四个人。”
林宇没再问。
他站起来,收拾好记录本,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站在观察间的门口,看了陆沉一眼。
“他说他们只有三个人,不知道狙击手的事。”
陆沉靠着墙,听完,点了点头。
“应该是真的。”他说,“这种组织,不同任务之间互相不交叉。狙击手是另一条线的事。”
他转身,慢慢走回观察间的椅子边,坐下,把手里的手机翻了个面。
“‘赤鸦’。”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听过。东南亚那边的组织我多少知道几个,这个不在我的名单里。”
林宇走进来:“会不会是近几年新分出来的?”
“有可能。”陆沉说,“老组织化整为零,分成几个小分支,用不同的名字接活,方便洗底。赤鸦可能是其中一支。”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短消息给老雷:“查一个叫赤鸦的组织,东南亚那边的杀手分支。单线派单,亚洲分部,只接境外跨境清账单。”
发完,他把手机放回兜里,站起来。
“走吧。”他说,“这人有用的信息已经说完了。剩下的,等老雷那边的消息。”
林宇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观察间。
走廊里灯光昏黄,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宇忽然开口:“你说……那个狙击手,跟‘赤鸦’不是一伙的?”
“不是。”
“那他背后是谁?”
陆沉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知道。”他说,“但很快会知道的。”
他走下楼梯,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林宇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方向,沉默了几秒,才跟上去。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色。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