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待他的还是林宇。一间不大的询问室,两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杯白开水。
“坐。”林宇示意,“别紧张,就是例行了解情况。”
“不紧张。”陆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是你们这儿的椅子,有点硬。”
林宇看了他一眼,没接茬,翻开手里的记录本:“陆先生,您认识今天被我们控制住的那两个人吗?”
“不认识。”陆沉摇头,“我昨天报警的时候说了,我就是觉得有人跟着我。”
“那您知道他们为什么跟着您吗?”
“不知道啊。”陆沉一脸无辜,“我一个普通老百姓,又不做生意又没得罪人……哦,我全款买了套房,他们不会是看我像有钱人,想抢劫吧?”
林宇盯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陆先生,”他放下笔,“您在国外待的那几年,具体在哪儿?”
“很多地方。”陆沉想了想,“跑业务嘛,到处跑。”
“做什么业务?”
“贸易。”陆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小本买卖,不值一提。”
林宇又问了几个问题——入境时间、资金来源、有没有境外联系人。陆沉对答如流,每个答案都合情合理,又滴水不漏。
问了一个多小时,林宇始终没从他嘴里问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最后林宇合上记录本,说:“行,基本情况了解了。那两名嫌疑人我们会进一步调查,您这段时间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好,谢谢林同志。”陆沉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对了,林同志,抓到的……就这两个人吗?”
林宇微微皱眉:“目前掌握的就这两个,怎么了?”
“没什么。”陆沉笑了笑,“我就是怕还有同伙,毕竟我胆小。”
他推门出去,走廊里灯光昏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走出国安支队大门的时候,夜风一吹,他忽然觉得有点凉。
抓了两个。
但他心里清楚,一共来了三个。
回到家,陆沉洗了个澡,坐到沙发上,把电视打开,随便放了个节目。
屏幕里演着什么他根本没看进去。
那两个被抓住的,瘦猴、石头,都是干活的,交代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真正麻烦的那个是老疤,跑了。
国安那边现在以为只是普通的“境外人员滋扰”,不会想到这是一场针对“刺”的清算。老疤躲在暗处,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陆沉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叹了口气。
报警报了个寂寞。
他本来想的是,麻烦交给警察,自己继续当咸鱼。现在好了,鱼是回来了,可饵还在水里,那条最大的鱼,还藏着。
他拿起手机,想给老雷发个消息,想了想,又放下了。
报都报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自己上。
“算了。”他关掉电视,站起来,“睡觉。明天还得去买菜。”
他走回卧室,躺下,拉过被子。
窗外,江风裹着潮气,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楼下安安静静,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
陆沉闭上眼,脑子里却还转着那个念头,跑了一个。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老疤。”他闷声说了一句,“你可千万别再来。再来,我可就真不想当咸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