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的小路,通向一条更窄的巷子,再往外,连着老城区的巷道网,七拐八拐,进去就摸不清方向。
是个好退路。
陆沉收回视线,拍了拍裤腿,往家走。路过楼下小卖部的时候,他停下来,买了一包烟。
老板娘一边找钱一边跟他搭话:“小陆啊,最近怎么老走那边?那边晚上没人,黑灯瞎火的,注意安全。”
“没事。”陆沉接过烟,“路近。”
“近是近,”老板娘摇头,“一个人走多不踏实。”
陆沉笑了笑,没接话。
他也觉得不踏实。但他等的,就是这个不踏实的晚上。
第五天,下午四点多,陆沉出了门。
他没走老巷,先去了趟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蹲在门口喝。喝到一半,一辆面包车从面前缓缓开过去,绕了个圈,停到了斜对面的路边。
不是国安那辆。国安的车他认得出,车身锃亮,停得规规矩矩。这辆面包车灰扑扑的,停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小区门口,也能看到通往老巷的那个路口。
陆沉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瓶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往回走。
路过那辆面包车的时候,他没往车里看,步子没停,心里却把车里的情况过了一遍,一个人,坐在驾驶座,胳膊搭在方向盘上,像是在等人。
等谁呢?
陆沉回到家,把门关上,站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往下看。那辆灰面包车还停在斜对面,没走。
他放下窗帘,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打开老雷的对话框,想了想,又关上了。
不用问。问也没用。
老疤已经上钩了。他喂了四天的饵,对方开始沿着他的路线来回踩,看路况,看时间,算他什么时候会走进那条巷子。
陆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把明天的路线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菜市场——老巷——垃圾站——围墙——小路。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忽然笑了笑。
十四年了,他搭过无数个局,埋过无数个伏击点,头一回,是把自己当饵,喂到别人嘴边。
楼下,天已经黑透了。江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股潮乎乎的味道。
陆沉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昏暗的街灯。
那辆灰面包车还停着。更远处,老巷的方向,灯一盏盏亮起来,又暗下去。
他低声说了一句:“再等等,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