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父亲大人的算盘(1 / 2)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首页

贾赦居然给他看了座。

这在东跨院是头一遭。贾琮进书房时留了神,屋里酒气混着脂粉香,多宝格上的玉器擦得锃亮,一只新置的玉壶春瓶摆在最显眼的地方,瓶口插着两枝干红梅。

“坐。”贾赦歪在太师椅里,朝对面抬了抬下巴。

贾琮告了坐,只坐了半个屁股。望诊的老毛病先上来,他扫了一眼父亲的脸:面色青黄,眼袋浮肿,眼下两团暗影挂得老深,唇色发暗。酒色掏空的底子,肝木横逆,这样的脸他上一世在急诊见得多了,来人多半还不肯认。

“听说你如今能耐了。”贾赦端起茶呷了一口,眯眼打量他,“林姑娘那场病是你捞回来的,老太太跟前,也有了你一号。”

“是老太太和二嫂子当日担了待,儿子才敢下针。”贾琮垂手答。

这话递得舒服。贾赦笑了,手指在椅把上敲了两下:“会说话。到底是跟着我的。”

贾琮心里把这句记下了。跟着他的。这府里二十年没正眼看过他的人,一句话就把功劳揽了去,揽得理直气壮,连顿都不打一个。

“我问你。”贾赦放下茶碗,身子往前凑了凑,“你给人瞧病,外头人家谢仪给多少?”

来了。贾琮面上不动:“回老爷,儿子没出过府行医。府里人瞧病,谈不上谢仪,林姑娘那回,老太太赏过一碟如意糕,二嫂子许过两匹料子。”

“就这些?”贾赦嗤了一声,摆手,“没出息。你这一身本事,换一碟点心两匹料子。”

他往椅背上一靠,手指点着贾琮,一副教儿子做人的架势:“我告诉你,行医是敲门砖。你这砖如今烧出来了,就得拿去敲门。搁在家里垫桌脚,那叫糟蹋东西。”

“老爷说的是。”

“这儿有个现成的人情。”贾赦压低了些声音,虽则屋里没有外人,“兵部有位老世交,姓韩,如今管着巡城的差事。入秋以来身上不大爽利,太医换了两三个,瞧不出个所以然,只叫静养。我与他家几代来往,这些年倒生疏了。”

他顿了顿,眼睛眯成一条缝:“你随我走一趟,把他的病瞧出个眉目。瞧好了,他欠咱们一个人情;瞧不好,就说我家里懂医的小辈去请安,也不丢份。这里头的分寸,你掂量。”

贾琮垂眼听着。

敲门砖。这话倒是坦白。他这位父亲算盘打得精,精在明处:拿儿子的医术当礼送,人情收在自己兜里。成了,是老爷运筹有方;败了,是庶子学艺不精。稳赚不赔的买卖,只本钱是别人的。

“怎么,不敢?”贾赦见他不应,眉毛立起来一半。

“儿子是在想,”贾琮抬起头,“韩大人的病,太医瞧了半年瞧不出所以然,要么是疑难,要么是不能说。儿子去可以,只一条,病有可治有不可治,儿子尽力看,不敢先把话说满。说满了治不好,丢的是老爷的脸。”

贾赦盯他半晌,忽然笑了:“滑头。行,依你,不把话说满。”

他满意地靠回去,又想起一桩:“往后外头人家请你瞧病,谢仪只管收,别学那穷酸推来让去。收来交一半到公中,剩下的算你跑腿钱。你一个月二两银子,也够寒碜的。”

一半。贾琮在心里笑了一声。影子还没见着的诊金,抽成的章程先定下了,定得这般自然,好像天经地义。

“儿子省得。”他应得恭顺。

“还有。”贾赦剔着茶沫,眼皮也不抬,“你二叔外书房那些清客相公,你往后也多走动走动。他们跟着你二叔是闲坐,跟着出门办事的官儿们可不闲。你年纪轻,嘴严,手上有本事,这样的人,人家愿意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