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政老爷的考教(1 / 2)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首页

巳时还差一刻,外书房的门帘一挑,出来个清客相公,皮笑肉不笑地拱手。

“这位就是琮三爷罢。老爷候着了。”

候着了三个字,咬得不轻不重。贾琮听得出,这是叫他进去领考。

书房里一股旧纸味,混着端砚的墨气。贾政坐在书案后头,石青褂子,脸绷着,案上摊开的正是那张海棠诗笺,纸角都捏软了。

“来了。”贾政抬眼,“坐。”

贾琮告了座,屁股沾了半边椅子。

“这诗,”贾政拿指头点了点诗笺,“是你自己作的?”

“回老爷,是。”

“几时学的?”

“从小胡乱读的。从前也没人问,自己一个人琢磨。”

贾政盯着他看了半晌。这话答得平,没抖机灵,也没缩脖子。政老爷考人,先看的就是这副骨头。

“四书读到哪儿了?”

“读是都读过,举业上头不成器。”贾琮索性把丑话说在前头,“侄儿不敢哄老爷。八股是独木桥,挤过去的是文曲星。侄儿掂过自己的斤两,不是那块料。”

旁侍的清客轻轻咳了一声,拿眼风扫他。几个相公你瞅我、我瞅你,都把头低下去吃茶。

贾政眉头拧起来:“既不成器,成日家读些什么?”

“医书,农书,算学。”贾琮一样一样数,“《灵枢》《伤寒》读过几遍,认药认到蒙着眼能摸出二十几味。算学只会算油盐柴米,一亩田出多少粮,一吊钱籴多少米,东西进了当铺,出来剩几成。这些书不进考场,过日子用得上。”

贾政没言语,指头在案上磕了两下。

“外头都说,林姑娘那场高热,是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他忽然换了话头,“医道,又是几时学的?”

来了。贾琮早备着这一问。

“侄儿八岁上,城西来了个游方道人,摆摊施药。”他把那段背熟了的话说得不紧不慢,“侄儿生母病里,府里请的大夫束手,是道人三帖药吊住了半年气。侄儿缠着人家问东问西,道人见侄儿诚心,留了半年,传了针法和几本手抄的方子,临走一句话,说医是仁术,不是术数,叫我一辈子记着。”

“道人如今在何处?”

“云游去了,再没回来过。”贾琮垂下眼,“侄儿连他法号都不知道,只知他姓葛。”

书房里静了片刻。死无对证的来历,这一句”不知道”,倒把话坐实了。

贾政缓缓点头:“医是仁术。这话是正理。”

詹光在旁凑趣:“三爷这缘分,是古书上才有的。”

“缘分不敢当。”贾琮笑了笑,“是娘的命换的。”

这一句说得淡,詹光识趣地闭了嘴。

“那你说说,”贾政又换了个问法,“过日子怎么用得上。”

“先算账。”贾琮说,“一家有一家的进款,田庄的租子、铺面的利钱、宫里的赏,拢共多少,年底一总见分晓。进款管着出款,出款压着进款,这日子就塌不了。怕就怕出的比进的多,还都装着看不见。”

“装着看不见。”贾政把这五个字嚼了一遍,“依你,怎么治?”

“先清账,账清了人才清。再减浮费,一针一线都有定数。最后是开源,田庄该换好种换好种,铺面该换营生换营生。”贾琮顿了顿,补了一句,“这些侄儿也只是纸上谈。家里账,自有老爷太太们和琏二嫂子操持,轮不到侄儿置喙。”

话递到这儿,进退都有了。贾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道:“倒还罢了。”

贾琮心里有数。政老爷夸人,四个字封顶。昨儿诗笺上那四个字,今儿茶碗边这四个字,加起来,够他在这间书房里站住脚了。

“你宝玉兄弟,”贾政放下茶碗,“成日在园子里混,见了书就头疼。你既是他哥哥,社日里多带携着他些,别由着他整天家胡闹。”

“侄儿省得。”贾琮应下,“只是宝兄弟天性烂漫,强按头读书反倒误了他。慢慢引着,比板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