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师之声犹在耳边,十日后,何雨柱已亲率大军,兵锋直抵长江北岸。
而作为左先锋的多铎,早已将扬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中军大帐内,多铎一脸的横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动,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声音洪亮。 “十四哥!扬州城里的那个史可法,又臭又硬!咱们围了快半个月了,他就是不降!” “城里已经快断粮了,他还在那儿说什么与城偕亡!依臣看,也别跟他废话了,等城破之后,定要来个扬州十日,杀光那些南蛮子,看他们还敢不敢嘴硬!” 多铎舔了舔嘴唇,满脸都是嗜血的渴望。 这才是他们八旗的传统艺能。 不屠城,怎么震慑江南?不抢掠,怎么犒赏浴血奋战的勇士? 然而,坐在帅位上的何雨柱,听到“扬州十日”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段刻在骨子里的历史记忆,评书里讲的那般惨状,瞬间涌了上来。 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杀戮是能带来一时的震慑,可然后呢? 是无穷无尽的反抗,是永不磨灭的血海深仇! 老百姓不应该为江山易主埋单。 他何雨柱穿过来,可不是为了当一个遗臭万年的屠夫,更不是为了给后世那些反清复明的家伙留下最正当的口实。 他要的是一个纯粹、忠诚的统治阶层,和一个完整、富庶、并且承认他的天下! 杀光了,谁给他交税?谁给他种地?谁来承认他这个皇帝的合法性? 一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货! 何雨柱心里骂了一句,抬起头,脸上古井无波。 “屠城?” 他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多铎一愣,下意识地点头:“对啊十四哥,不屠城,怎么让南边那些软骨头害怕?” 何雨柱拿起桌上的军令旗,在手里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啪、啪”的轻响。 大帐内,所有将领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感觉到了摄政王身上散发出的冷意。 “老子再说一遍,我是来当皇帝的,不是来当屠夫的。” 何雨柱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帐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传我军令!” 他猛地站起身。 “调集所有大炮,给老子对准扬州城墙,二十四小时不停,往死里轰!什么时候轰塌了,什么时候停!” “喳!”传令兵立刻应声。 这道命令在多铎等人的意料之中,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们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再传一道令!”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无比。 “城破之后,全军封刀!” “但凡有敢劫掠民女、抢劫财物、擅杀无辜百姓者,无论满汉,一律就地斩首!” “我的巴牙喇亲兵会亲自巡视,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杀一双!” “听明白了吗?!” 最后几个字,何雨柱几乎是吼出来的。 整个大帐死一般的寂静。 多铎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满脸的不可思议,上前一步急道:“十四哥,万万不可啊!这……这不合祖宗的规矩啊!咱们八旗勇士打了胜仗,犒赏是天经地义的,不让抢,兄弟们哪有士气啊?” “规矩?” 何雨柱冷笑一声,走下帅位,一步步逼近多铎。 “在这,你十四哥的话,就是规矩!” “谁的士气不够,让他来找我!我亲自给他提提气!” “你觉得,是抢来的那点破烂玩意儿重要,还是将来整个江南的稳定重要?是杀几个手无寸铁的百姓威风,还是让全天下的士绅都跪在老子脚下唱赞歌威风?” 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质问,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多铎的心口。 “老子要的是人心!是天下!不是一座堆满尸骨的空城!” “谁敢坏了老子的大事,老子就先砍了他的脑袋!” 他一把揪住多铎的衣甲,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十五,别忘了,你是我亲弟弟。也别忘了,你那个福晋,还在盛京等着你回去。” 多铎浑身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 他想起了这位王爷在盛京城里杀伐果断的手段,想起了那些被抄家灭族的宗室。 眼前的何雨柱,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跟他称兄道弟的十四哥了。 他是一个真正的枭雄,一个说一不二的君主! “臣……遵命!” 多铎双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其他将领看到连豫亲王都跪了,哪还敢有半句废话,纷纷跪倒在地。 “臣等遵命!” 震天的炮火,响彻扬州城外。 在不计成本的轰击下,曾经固若金汤的城墙,终于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坍塌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杀啊!” 如狼似虎的清军蜂拥而入。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士兵冲入城中,只斩杀尚在抵抗的明军士兵,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烧杀抢掠,而是迅速控制了各个要道,张贴安民告示。 几个按捺不住兽性,试图对平民动手的八旗兵,还没等得手,就被巡逻的巴牙喇亲兵当场拖了出来。 “摄政王有令!擅杀百姓者,斩!” “噗嗤!” 几颗人头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那些原本已经准备引颈就戮的扬州百姓,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说好的屠城呢? 说好的烧杀抢掠呢? 怎么……不按套路来? 很快,史可法兵败身死的消息传来。这位督师大学士,最终力战不降,死在了乱军之中。 何雨柱亲自来到了史可法的府邸,看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在惋惜,而是在盘算。 “来人。” “王爷。” “传令下去,史可法忠义无双,虽为我大清敌手,亦是当世人杰,当敬之!” “厚葬史督师!” 何雨柱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府邸内外,无数偷听的扬州士绅百姓,全都愣住了。 这还没完。 何雨柱走到府外,对着无数战战兢兢的扬州士绅,朗声宣布: “本王敬重忠臣义士!特追封史可法为‘节义侯’,子孙世袭罔替,以彰其节!” “凡扬州城内,之前抵抗过天兵者,一概不究!自今日起,凡是放下武器,尔等皆为我大清子民,安分守己,便可安享太平!” 此言一出,满城皆惊! 不屠城,不追究,反而给最大的敌人追封侯爵? 这是什么操作? 那些原本准备以死殉国的士绅们,彻底懵了。他们准备好的满腔悲愤,慷慨赴死的剧本,被何雨柱这一手,直接给撕了个粉碎。 恐惧,化为了敬畏。 仇恨,被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 这位摄政王,似乎……和南明朝廷宣传中的蛮夷,完全不一样。 他展现出的,是比杀戮更可怕的东西——帝王心术! 扬州,这座本该血流成河的城池,在短短数日之内,迅速恢复了秩序。 而何雨柱不屠扬州,厚葬史可法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了整个江南。 江南的民心,开始剧烈动摇。 与此同时。 隔江相望的南京皇城之内,依旧是夜夜笙歌,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南明弘光帝朱由崧正搂着两个美艳的妃子,喝得酩酊大醉。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不好了!扬州……扬州城破了!” 朱由崧醉眼惺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破了就破了!怕什么!” “咱们有长江天险!他多尔衮还能长翅膀飞过来不成?” “奏乐!继续奏乐!舞!继续舞!” 他哪里知道,就在他醉生梦死的时候,多铎率领的清军先锋,借着清晨江上的浓雾,已经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长江南岸的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