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天光乍破。
盛京城外,十万八旗铁骑集结于旷野之上,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甲胄如鳞,刀枪如林。 寒风卷过,旌旗猎猎作响,上面绣着的“清”字大旗在晨光中分外醒目,带着一种吞食天地的霸气。 肃杀之气凝结在空气中,连战马的响鼻声都显得格外沉重。 没有一个人说话,十万人的军阵,静得可怕,只有冰冷的铁甲和兵刃在无声地宣告着它们的威力。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从盛京城头传来,一声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出征大典,开始了。 城门大开,一队队王公贵族、文武百官鱼贯而出,在城门下列队站好。 他们的脸上,混杂着敬畏、狂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即将到来的男人。 如今的大清,真正的主宰。 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踏碎山河的节奏。 何雨柱身着一套特制的九龙金甲,胯下骑着神骏的“乌云踏雪”,在阿济格和多铎以及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缓缓而来。 那身金甲,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让他整个人都沐浴在一片金辉之中,威风凛凛,不可直视。 他一出现,整个压抑的战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恭迎摄政王!” 阿济格和多铎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哗啦啦——” 满场的王公贵族、文武百官,连同那十万铁骑,全部单膝跪下,甲胄碰撞之声汇成一片钢铁的交响。 “恭迎摄政王!!” 山呼海啸,声震四野。 何雨柱勒住缰绳,在万众瞩目之下,翻身下马。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城门前早已摆好的香案。 流程还是要走的。 祭天,祭地,祭旗。 繁琐的礼节走完,接下来,便是这出征大典的最后一项。 也是何雨柱特意加上的一项。 他转身,看向城门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转了过去。 只见两名宫女搀扶着一个身穿太后朝服的女人,正缓缓走来。 女人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神色惶恐的少年。 正是大玉儿和福临。 大玉儿的脸色有些苍白,她今天画了精致的妆容,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发自内心的屈辱和不安。 她知道今天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福临更是死死攥着拳头,他想发作,却被身边的太监死死按住,只能用一双充满怨恨和惧怕的眼睛瞪着何雨柱。 何雨柱压根没看他。 一个棒梗似的小崽子,等老子回来再收拾你。 他的注意力,全在大玉儿身上。 在何雨柱的示意下,一名侍从端着一个托盘上前,盘中放着一只盛满了酒的黄金酒杯。 按照礼制,应是太后将酒递给摄政王,说几句勉励祝福的话。 但何雨柱要的,不是这个。 他看着走到面前,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的大玉儿,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不耐烦。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大玉儿感觉自己快要被那十万道目光给刺穿了。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终于,在何雨柱那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她屈辱地、缓缓地弯下了双膝。 “噗通”一声。 大清的太后,当着城楼上众人的面,跪在了摄政王的面前。 福临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却被身边的太监用手死死捂住了嘴。 “唔……唔……”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住了! 太后跪摄政王!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赤裸裸地向天下宣告,谁才是大清真正的主人! 阿济格和多铎的脸上露出了狂热的崇拜,而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王公贵族,此刻则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大玉儿跪在地上,双手颤抖地从侍从的托盘中捧起那杯酒,高高举过头顶。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忍住,不让它流下来。 她知道,此刻的任何眼泪,在这个男人眼中,都只会是廉价的表演。 何雨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她精致的发髻,看着她因为屈辱而泛红的脖颈。 他一把拿过酒杯,一饮而尽! “砰!” 他将黄金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猛地俯下身,伸手,用两根手指粗暴地勾起了大玉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啊!”大玉儿发出一声惊呼。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屈辱、惊恐、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何雨柱凑近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别给老子耍花样。” 随后,他直起身,用响彻全场的声音,霸道地宣布: “在宫里好好守着,等老子打下北京城,接你进紫禁城享福!”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什么叫霸道? 这就叫霸道! 什么叫君临天下? 这就叫君临天下! 大玉儿浑身一颤,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她不敢再看何雨柱,只能将头深深地埋下,用蚊子般的声音,吐出一个字: “……是。” 何雨柱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战马。 他飞身上马,抽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南方! “全军,出发!”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战角声冲天而起,划破了盛京的黎明。 “万岁!!” “大清万岁!!” “摄政王万岁!!” 十万大军爆发出震天的狂吼,压抑已久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黑色的铁骑洪流开始缓缓向前滚动,然后越来越快,越来越急,最终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巨浪,向着南方,向着那片繁华富庶的中原大地,向着山海关的方向,席卷而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城门前,只留下被摔得变了形的黄金酒杯,和依旧跪在地上,浑身颤抖、不知是屈辱还是恐惧的大玉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