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更大了,像是要将整个盛京城都埋葬。
几乎是同一时间,肃亲王府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九门尽数被封锁了?!”
豪格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紫檀木案几,上面的珐琅茶碗、果盘摔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甲喇额真(参领)跪在地上,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
“回……回王爷,千真万确!多尔衮的人已经控制了所有城门,许进不许出!咱们派出去联络城外大营的人,全都被扣下了!”
“废物!都是废物!”
豪格双眼赤红,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抢占了先机,第一时间封锁了清宁宫,为什么局势会瞬间逆转!
多尔衮到底是什么时候布下的局?
他的人,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渗透进盛京防务的?
“王爷,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一个谋士脸色惨白,颤声进言,“城门被封,我们等于被瓮中捉鳖了!一旦天亮,多尔衮缓过劲来,整合了两白旗,再以议政王之名号令全城,咱们……咱们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死灰。
豪格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揪住那谋士的衣领。
“那你说怎么办?等死吗?!”
“不……不是……”谋士被他吓得魂飞魄散,“王爷,事到如今,只能兵行险着了!”
“说!”
“强攻清宁宫!”谋士一咬牙,豁出去了,“趁着多尔衮立足未稳,我们集结府中所有死士,以及城中暗中效忠于您的将领,连夜冲击清宁宫!把皇上保护起来,然后以皇上名义,号令多尔衮,他若不听,也能瓦解两百旗。”
另一个将领立刻反驳:“不可!清宁宫防卫森严,多尔衮肯定早有防备,我们这点人手去冲击,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我们不是去硬拼的!”谋士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们是去……假传圣旨!”
这个计划,毒辣,疯狂,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赌命。
可对于现在的豪格来说,这已经是唯一的活路。
他松开手,粗重地喘着气,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
“城中……还有谁肯跟我们干?”
“正黄旗的拜音图将军!”谋士立刻回答,“他向来只忠于皇上,对多尔衮本就心怀不满!只要王爷您亲自去说,晓以大义,他必定会支持我们!他手下有上千精锐,都是百战老兵!”
“好!”
豪格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就这么干!”
他感觉自己又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
睿亲王府,书房。
何雨柱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一柄从不离身的匕首。
匕首锋利无比,吹毛断发。
一个亲卫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单膝跪地。
“王爷,鱼儿上钩了。”
“豪格已经秘密出府,去见正黄旗的副都统拜音图了。”
何雨柱擦拭匕首的动作没有停。
“嗯,知道了。”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亲卫都有些诧异。
何雨柱心里却在冷笑。
这不就是许大茂那孙子被逼到墙角,准备翻墙头去找厂长告黑状的德性吗?
套路都一模一样。
可惜,你皇阿玛现在自身难保,你找谁都没用。
“王爷,”亲卫忍不住开口,“豪格此举,必定是想孤注一掷,强攻清宁宫。我们是否要立刻加强宫门防卫,并在沿途设下埋伏?”
“埋伏?”
何雨杜终于停下了动作,他抬起头,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亲卫。
“埋伏什么?抓几个小鱼小虾有什么意思?”
他将匕首插回鞘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传我的令。”
“第一,把我们布置在清宁宫外围的人,全部撤回来。”
“第二,打开从肃亲王府到清宁宫的所有关卡,让他们畅通无阻。”
亲卫的嘴巴越张越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王爷?这……这不是给他们创造机会吗?万一……”
“没有万一。”
何雨柱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上清宁宫的位置。
“我要做的,不是防守。”
他转过身,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我要做的,是请君入瓮。”
“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我倒要看看,他豪格带的那千把人,够不够填满清宁宫前的广场。”
“让他们进来,才能一锅端了。省得我一个个去抓,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