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一片森林。大雨。”
“我也看到了相同的景象——但我站在石灰线的这边——看到的是另一种东西。”
“什么?”
“一条走廊——空的——墙上没有字——尽头是一扇关着的门。门上的编号是——‘00之前’。”
窗外的雨还在下。
十四行字说完之后——窗外的那片雨林——出现了一个变化。在密集的树冠缝隙中——距离窗大约二十米的位置——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移动。不是动物——是人。一个穿着深色衣服的人——低着头——在雨中——从一株大树的树干后面——走到了另一株大树的树干后面。
动作迟缓——不像是在行走——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我盯着那个移动的人影。
那个人影——在移动到第二棵树的树干后方之后——没有再出来。
雨声依旧。窗外的森林——恢复了静态——只有雨水从叶片上滑落的连续声响。
我慢慢退后一步——退出了石灰线。
听觉中的雨声——在跨过线的那一瞬间——消失了。
走廊恢复了安静。窗外的雨林——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林鹿描述的那扇门——一扇灰色的钢质门——门上没有任何编号——但门的表面——从顶部到底部——刻满了同样的字符——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笔画拥挤叠压——像是刻字的人用尽了手上这把工具的最后一点锋利度:
「0。」
我走向那扇门。
手伸向门把手的时候——我的余光捕捉到了门旁墙壁上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不是刻字——是一张纸。用透明胶带贴在墙面上——A5大小——边缘已经卷曲泛黄——像是贴在这里已经有很长时间了。
纸上的字——手写的——黑色圆珠笔——字迹工整——笔画略显僵硬——像是写的人不常用笔写字:
「到访者:
如果你看到了这张告示——你已经走到了临城系统的第一个物理锚点位置。这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规则。没有通道。没有宿主的下一段路径。
这扇门——是我画下石灰线之后——唯一不想让别人推开的东西。
不是因为门后有什么危险。
是因为门后只有一把椅子。和我在那把椅子上睡着之前——在墙上写下的一个问题。
如果你还是想推开门——请便。
但别坐在那把椅子上。
——0,于临城系统物理锚点建成前最后一夜。」
我看了那张告示大概五秒。
然后把纸从墙上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
我握住了门把手。金属是凉的。和这栋楼里所有的门把手相同的温度。
我按下推杆。
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