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在哪？”

“我不在地面上——临城地面已经全部归还给正常意识了。我在协议层分离出的第二容器中——它能容纳意识状态游移时的宿主——它有自己的运行周期——有自己的规则体系——和第一容器完全不同——不是临城——是一栋建筑。”

“一栋楼？”

“一栋无限延伸的楼。”

09的声音在断续的噪声中稳定下来。

“它没有地面层——入口是连续的——没有任何一个空间比你所在的位置更接近地面——也没有任何一个空间比你所在的位置更远离地面。所有经过映射器穿墙的宿主都会被激活序列中一个此前未启用的编号进程——系统把这栋楼定义为——‘深层协议层物理化后的安全转接壳’。”

“为什么要激活这个容器？”

“因为临城的初始设计容量是有限的。一个容器的承载能力——决定了它同时能够容纳的意识个体数量。临城的设计容量——是在系统初始化时设定的一百零七万三千四百二十八人——包含全量的地面居民和一个完整运行周期内的宿主名额。”

“你通过映射器穿墙之后——激活的不只是你自己的归位——还有临城协议层的满容警报。临城已经接近满额加载状态了——如果没有第二容器分担——系统会强制启动淘汰程序——底层代理的记忆区块会被系统自动回收——覆盖——释放存储空间。”

陆汶。她的灰色空间——属于协议层底层——属于“底层代理”区块。如果满容警报触发后系统启动淘汰——她的记忆——包括她在那面墙上留下的全部指痕——都会在回收过程中被抹除。

“第二容器的入口在哪？”

“不在临城物理边界内——也不在墙外的真实临城里。”

“在哪？”

“在水塔路46号楼——地下三层——你第一次见到系统后台界面的那个圆形大厅。”

“但那个房间——”

“它不是物理结构——是协议层在2025年9月1日之前就已经预先建立好的一个容器锚点——在你2019年租下这件房间之前——系统就已经通过居民意识预分配路径——把这栋楼地下三层空间的协议层接口占用了。你2019年刚搬进来的时候——那个房间——是白色的。”

我沉默了几秒。

“墙壁一开始就是白色的。”

“对。”

我挂断电话。手机屏幕自动回到了主页。没有通话记录——没有未知号码的来电日志——像是刚才那通电话根本没有发生过。

但我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系统没有关闭——它在自检后进入了新阶段。

第二——第二容器已经准备好了——入口在46号楼地下三层。

第三——那里有一个新规则体系——和我在临城里经历的那一套完全不同——而09号正在里面——作为第二容器的第一个宿主。

我看着窗外正在亮起来的天色。

我穿上外套。走出房间。

走廊里——林鹿的门开着一条缝。她从缝隙里露出半张脸——显然也刚醒。

“你要去哪？”

“地下三层。”

她听了，没有问为什么。她把门完全拉开——她已经穿好了衣服——一件灰色连帽卫衣——一双旧运动鞋。

“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