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章 临城中心广场(2 / 2)第八号规则首页

我站起来。

林鹿在不远处看着整个广场的动静。她看到我站起来,走过来,低声问我:“找到了?”

“找到了一个地址。”

“远吗?”

“东区。五公里。”我说,“现在过去。”

“现在?”

“纸条上没有说白天才能拿。”

我们穿过广场,沿着东侧出口的步道走出去。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大部分关门了,只剩下几家便利店的灯箱还亮着。路灯的间距在这里变得更宽——有些灯还坏了,地面上有一段一段的黑暗区域。

我走在前面,林鹿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跟在我身后偏右的位置。脚步声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形成一段不规则的节拍。

走了大约三百米之后,我忽然停下了。

不是因为前方有障碍物。是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的,和我们的脚步声不太一样的另一种声音。

不是林鹿的。林鹿在我身后偏右——她的脚步声我是认得的。这个声音——是从更远一些的地方传来的,轻、稳、不紧不慢。不像是在跟踪——像是一个同样在这个方向走路的人,恰好在同一条路线上。

但现在是晚上十点半。临城东区的这条街道两侧全是关了门的店铺,没有住宅区入口。一个正常人不会在晚上十点半选择这条路线走夜路。

我没有回头。我继续保持原有的速度向前走了大约三十步——然后在一个路口快速向左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小巷。小巷两侧是老旧的居民楼围墙,墙面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巷子深处没有路灯,只有一丝微光从巷口传来。

我贴在一面墙的阴影里,等了三秒。

那个脚步声——没有跟进来。

巷口外面空无一人。路灯的光铺在路面上的形状均匀、平整——没有第二个人站在上面。

我又等了五秒。然后才从墙角走出来,站回路灯的照明范围内。

“你听到了吗?”我问林鹿。

“听到了。”

“是什么?”

“从广场出来就一直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很稳定——不像是一般的路人。”

我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面前的街道——空旷的夜街,静止的车辆,关了门的店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我知道不正常。在我从水池里拿到纸条之后,有人开始跟在我们后面。

“走吧。”

我继续往东区方向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但没有切换到跑。在不确定跟踪者的身份和目的之前,跑只会暴露自己知道被跟踪这件事。

我们穿过两个街区之后,临城市政档案馆的轮廓出现在前方——一栋灰白色的四层建筑,外墙上爬满了紫藤,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深色的铭牌:临城市政档案馆。大门紧锁,铁栅栏门后面是一道玻璃门,玻璃门内侧拉着百叶窗——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

但纸条上写的入口不是大门。是地下二层——通过侧面的一条楼梯间通道进入。我沿着档案馆的外墙摸索到侧面,发现一扇不引人注意的安全门——门上有一个密码锁,老式的十位数字按键,表面已经被无数次按压磨得发亮。

纸条上没有写密码。

但我在中心广场的水池里摸到的那块金属板上——除了三角形凹痕之外,还有一样不起眼的东西。在金属板的边缘,有一行极浅的压印数字——我当时没有在意,以为是出厂编号。但现在回想起来,那组数字的长度和密码锁的位数对得上。

1579。

四位数。我按下1——按键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反馈音。5。7。9。

密码锁内部发出一声短促的电机转动声——锁栓弹开了。

安全门向内开了一条缝。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一股老旧的纸张和灰尘的混合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我推开门,侧身进去。林鹿跟在我身后,轻轻带上了门。安全门在合上的瞬间,密码锁自动重新锁闭——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扣合声。

我们站在档案馆的楼梯间里。灰色的水磨石地面,白色墙面已经泛黄。楼梯向下延伸——一楼半的平台有一扇窗户,窗外透进一些路灯光,在一定程度上照亮了台阶。

我沿着楼梯往下走。地下一层——是档案存储区。透过门上的一方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金属档案架。地下二层——同样的灰色走廊,空气比上一层更干燥,温度也更低一些。

B区。档案架第7排。

我找到了。最后一个档案盒——在架子最底层,盒脊上的编号已经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了。我蹲下来,把那个档案盒从架子上抽出来。盒盖没有锁——只是扣着。我打开盒盖——

里面是空的。只有盒子底部垫着一层陈旧的牛皮纸。但牛皮纸的正中央——有一处明显的凸起。

我掀开牛皮纸。

下面躺着一枚钥匙。

它比我预想的要小得多。长度大约四厘米——比一把普通门钥匙还要短一截。金属材质,银灰色的,表面没有任何标识或刻字。但它的截面——是一个完美的等边三角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