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读到这行字的时候，00已经完成了它在你故事里的全部作用。你不是00选出来的。你是系统的第八个选中者。00只是辅助你走过来——但它从来没有控制过你的选择。」

「系统最初的协议不是由人类写的。

协议的开头第一行代码是一段自生成的初始语句。那段语句是——

REWRITE: THE CITY IS A PRISON.

THE RULES ARE THE BARS.

THE EDITOR IS THE KEY.

在协议生成时，这行自初始语句出现在系统核心的第一层。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记录表明这行语句出自任何人类之手。」

「REWRITE: THE CITY IS A PRISON.」

临城是一座监狱。规则是铁栅栏。而编辑权限——是钥匙。

我站在圆形大厅中央，仰头看着穹顶上那几行字。它们像是悬浮在白色材料中的荧光字符——从每一个角度都能清晰辨识。

我低头看着面前石台上那个银灰色的盒子。盒盖和盒身之间的缝隙极细——像是精密加工过的配合面。我伸手触碰盒盖的一角——指尖轻轻往上一抬。

盒盖没有锁。它在我手指的轻微推力下，打开了。

盒子里——

不是空的。但里面没有钥匙、没有芯片、没有纸条。

只有一个手掌印。银灰色的材质在盒子底部形成了一个人的右手掌印——掌纹清晰可见。五指微微张开——不是按压形成的痕迹。是铸造的时候就做进去的。

掌印旁边刻着一行小字：

「把右手放上来。」

没有再说这是最后一次确认。没有问你准备好了没有。就是一句命令式的陈述：把右手放上来。

我抬起右手。

手腕在空气中悬停了大概两秒。然后我把手掌压了下去——放入那个银灰色的掌印里。

严丝合缝。

然后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从颅骨内部直接震响的。和系统第一次激活时一模一样的、男女莫辨的、没有感情的声音。

「编辑权限——验证中。」

「正在检测宿主状态……」

「检测完成。」

「当前宿主：08号——江屿。」

「验证结果：合格。」

「编辑权限——授予中——」

穹顶上的字全部消失了。墙壁内嵌的光从暖白变成了冷白——亮了一个等级。整个圆形大厅像是在一瞬间被重新通了一次电，所有光线都变得更锐利、更清晰。

然后是第三句话——那个声音的语调忽然变了一下。不是变成了有感情，是频率变了。像是电脑合成音切换到了另一个声源。

「00请求建立直连通信。」

我站在石台前，右手还按在银灰色的掌印上。

「允许。」

然后那个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默。

大约三秒之后——一个新的声音从天花板的某个方向传来。和系统声音不同——这个声音有温度。不是绝对的零度——是有一点偏冷的室温。

「江屿。」

它在叫我的名字。

「我是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