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这人还有用处，此刻他早已下了杀手。

“该庆幸你这张脸还能派上用场，否则你早没命了。”

话说出口，怒意反而更浓。

他几乎想立刻划烂那张脸，可为了族里往后的大事，只能强行忍住。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其他人。

三五个聚拢过来，看见男人揉腹的模样，便猜出了大概。

他们用土语交谈着，语速又快又含糊。

方毅一个字也听不懂，罗教授也不在身边，他只能观察那些人的手势与神情。

没过多久，男人和另一个壮汉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怕呀。”

男人扯开嘴角笑了笑，两人同时发力，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方毅刚要扭动，又有几双手从不同方向按住了他的肩膀和腿。

“老实些，再乱动就只能敲晕你了……”

方毅立刻停止了挣扎。

昏过去就真没机会了，现在至少还能睁着眼寻找破绽。

众人把他抬到一个石砌的水池边。

不等他看清，他们又往他身上多缠了一道粗绳，随后直接将他抛进池中。

身体坠入水中的那一刻，绑缚的绳索猛地将他向下拉扯。

他呛了好几口味道古怪的液体，才勉强蹬住池底站稳。

水面没过胸口，他仰起脸，死死盯着池沿上那些晃动的黑影。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等你真成了我们的人，我可说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那人欣赏着他浑身湿透的狼狈相，语调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快意。

“急什么？这池子里都是药汤，专为引出你身体里的东西。

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变回原样了。

我先去给那位罗先生送点‘礼物’。”

方毅后背紧贴池壁，目光迅速扫视周围。

他在心里勾勒可能的脱身路径。

好在看守的人好像很放心，附近并没有留人盯着。

起初还有几个凑近来看热闹，对着他指指点点，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土话。

可没过多久，那些人就散开了。他太安静了，不像从前那些哭喊咒骂的俘虏。

他就那样半浸在水里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般，实在没什么看头。

方毅试着挣了挣身上的绳子。

捆得太紧，想直接爬出去根本不可能。

他咬住下唇，齿间尝到一股铁锈似的腥味。

这辈子还没落到过这种地步，等他脱身，一定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此刻更让方毅担心的是罗教授的处境，那些人可千万别对他下狠手。

单是大壮一个已经够让人头疼，要是罗教授也遭了毒手，局面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他一面想，一面往侧面挪动。

刚才他就注意到那里有块凸起的石棱。

方毅把后背贴紧墙壁，借着石头的棱角慢慢磨蹭手腕上的绳索。

从外面看，他像是体力耗尽正在闭目休息，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寸移动都在试图让绳子变松。

没过多久，腕上的束缚就有了松动的迹象。

只要用力一挣就能脱开。可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要是在对方回来前没能脱身，反而弄断了绳子，只会引起更深的戒备。

方毅在原地停留了很久，连脚踝上的绳子也快磨断了，仍不见那男人的踪影。

身体里那股难受的缠绞感正在逐渐消退，看来体内的东西多半已经解了。

那人迟迟不来，说不定正忙着对付罗教授，才无暇顾及这边。

想到这儿，方毅心头一紧。

不管怎样，得尽快赶过去，绝不能让罗教授遭他们的毒手。

他绷开身上残余的绳段，探头向外望去。

四周空荡无人，方毅利落地翻出藏身之处。

出来后，他始终挨着墙根潜行，极力避开可能出现的视线。

幸运的是，一路并未遇见任何人。

再往前一段就能离开这片区域了。

就在方毅快要踏出通道时，迎面却撞见一道人影，正是之前将他扔进池子的那个男人。

方毅呼吸一滞，脑中飞快盘算应对的办法。

可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眼神发直地盯向他，既不喊也不动手，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神情呆滞如同失了魂。

这人为何突然变成这副模样，方毅想不明白，却明白机不可失。

先将他放倒再说，或许还能借他作为筹码，换罗教授平安。

他在附近寻了块沉手的石头，刚要朝男人头顶砸去，侧面忽然伸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方毅转头，看见罗教授正对他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