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背一凉,像有冰水从脚底漫到了头顶。原来从开始到现在,他们面对的都是个假货,一个费尽心机伪装出来的东西。
要不是方毅在这儿,恐怕屋里没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他的想法没错。必须跟紧方毅,否则谁都活不成。
“要是我没猜错,真正的官兵头领多半还活着。眼前这个不过是引我们现身的饵,想借我们的刀除掉真头领。事成之后,他既能达到目的,还能把我们全都收拾干净。”
方毅说完,周围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没人想到,这场看起来平常的变故底下,竟藏着这么深的算计。
若不是方毅说破,他们大概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到死都不明白真相。
那位“官兵长官”被方毅揭穿之后,显然撑不住了,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
他死死瞪着方毅。要不是大伙手里都握着家伙,恐怕早就扑上来了。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在场所有人都看见我一直待在这儿,哪来的工夫去找什么真头领?再说了,你要是解释不了,我和他为什么长得一模一样?”
方毅听了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众人早就信了他的判断。况且他从来不信什么相貌相同那一套。如今改头换面的本事早就出神入化,重新做一张脸不是什么难事。
他当然不能直说这多半是靠直觉猜的。众人见方毅沉吟,也没多问,只是把警惕的目光全都投向了那个“长官”。
“别被他骗了!他分明知道这座墓里最重要的秘密,不过是想哄住你们,独吞所有东西罢了。我就是为了揭穿他才来的这儿。之前瞒着是不得已,但我保证,这洞窟里的宝贝一定和大家平分。”
“长官”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视线充满敌意,随时可能有刀锋朝他砍来。
他不愿意就这么死。临死前总得挣扎一下。
可惜没人再信他半个字,反而纷纷往后退。有人厉声喝止。“住口!到这份上了,你以为我们还会上当?我们都清楚,真正的长官从来都用左手,而你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右手。既然你敢骗人,就该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长官”听完,脸上狰狞的神色更重了。
他知道,这时候无论再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了。
就在他想扑向最近一个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大壮的刀已经先一步捅穿了他的胸口。
他捂住心口,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出手比他还快。
其他人见状毫不犹豫。紧接着又有冰冷的锋刃没入他的眉心。
“长官”吐出一口血,软软倒了下去。
周围一片死寂。每个人脸色都冷硬如铁。
到了这一步,谁也不想再多看那具尸体一眼。
这人一再欺瞒,甚至想对同伴下杀手,刚才还在挑拨离间。
留这种祸害活着,不如早点除掉,省得往后再生乱子。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被称为“官兵长官”的人忽然直挺挺朝地上栽去。
四周的人看见这情形,心里先是一沉,随即又猛地一跳。难道这祸害就这么突然断气了?之前的担心难道都是白费?
大伙还没来得及高兴,却见地上那人猛地一抖,竟又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一双双眼睛顿时瞪大了,惊疑凝固在每一张脸上。
那位被称作“官兵长官”的男人喉咙里滚出一阵低哑的嗤笑,像看见了什么荒唐至极的景象。
围在近处的人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里压着冰冷的怒意。
“没想到吧,”
他抬手擦了擦下唇,语调里掺着明显的讥讽。“你们竟这么盼着我断气。本来还想给你们留句提醒……算了,直接告诉你们也好。我的命早就和罗教授绑在了一处。我死了,他也活不成;反过来,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我想死也没那么容易。除非你们有本事把我们俩同时了结。”
方毅听完,脸上的神情骤然冻住,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确实没料到对方还留着这样一道后手。
他没有再朝那个男人追问什么,而是侧过脸看向罗教授的方向。
果然,罗教授面色泛灰,眉心紧紧拧着,显然正受着某种牵连。
方毅抿住嘴唇。这次是他疏忽了。
“别顾着我。”
罗教授嗓音发干,闭了闭眼。“既然这样……他们暂时不会动我。可我若是没了,他也得跟着走。”
说完这句,他疲惫地合上眼皮。
自己非但没能帮上忙,反倒成了拖累。
那个男人实在可恨,竟把如此阴损的手段用在他身上。
早先听见众人愿意让他继续同行时,他心头还掠过一丝暖意,以为往后或许还能一起走下去。
如今这点微弱的指望也被掐灭了。
那人不仅困住了他,还想借此继续祸害他的同伴。他绝不能容忍。
方毅听完,眉头锁得更紧,视线转向别处,像是没有听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