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了！这次肯定该我了！”

“选我！求您选我！”

“看我！方先生看看我！”

……

连机车佬和周仓也挤在人堆里跳着脚喊，脖子伸得老长。

“选我们！师傅选我们啊！”

方毅的目光从那一张张急切的脸上扫过，沉吟片刻，终于朝那两人抬了抬下巴。

“行，就你们俩去。”

两人欢呼一声，撞开旁人往前冲。临走还不忘朝其他人丢去得意的眼神，当场招来一片怒视。

方毅赶紧挥手赶他们走。再慢几步，那副表情怕是要招来拳头。

两人连蹦带跳到了对岸，站稳后，竟也学着罗教授的样子，举起手臂朝这边招呼。

嘴巴开开合合，喊得极用力，却半点声音都没传过来。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先前的喧闹瞬间凝住。

人们互相望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最后齐刷刷转向方毅。

有人牙齿打颤，挤出一句发抖的问话：“方……方先生，他们……他们这是怎么了？”

那声音里的恐惧压都压不住。

眼前的景象太邪门。每一个过去的人，都站在那儿机械地挥手，嘴唇颤动，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声响。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缩着肩膀往方毅身边靠，语无伦次地追问：“那边究竟出什么事了？您知道吗？”

方毅没有移开目光，只把头轻轻摇了摇。

“不知道。”

他的话音往下沉，脸绷得像压了云的铁。

一股冷意沿着脊骨往上爬。

那些静默招手的身影还在远处，他后背的衣料却被冷汗一点点洇透。

走过再多险地，这样的场面也是头一回见。

考古队已经乱了阵脚。

有人膝盖发软，几乎要掉头就跑。

这时，远处那个叫大壮的士兵像是等得急了。

他停下挥手的动作，迈开腿朝这边走来。

就这么一动，人群里炸开了惊惶的叫喊。

“方先生，他……他动了！”

“方先生，现在怎么办？”

“方先生，他过来了！”

“要不……我们先退？”

……

杂乱的呼喊全涌向方毅，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队员们慌成这样并不奇怪。这种情形下还能稳住呼吸的，大概只有胆魄异于常人的那种人。

方毅不是不懂他们的怕。可一声接一声的“方先生”缠上来，像越收越紧的绳，把他的躁意一节节勒出来。

脑子里却转得飞快，一刻不停地推演各种应对。

情势没给人留下多少琢磨的时间。

他还在想，大壮已经逼近眼前，步子越迈越急，转眼就到了众人面前。

所有眼睛都死死盯着他，只怕下一瞬那张嘴就会裂开，把人囫囵吞下去。

可大壮脸上并没有要吃人的凶戾。

他只是皱着眉，目光扫过这群抖个不停的人，然后张开了嘴。

一片抽冷气的声音顿时响起。

“大壮，你……你想干什么？”

“大壮，我可从没得罪过你啊！”

“我平时跟你话都没说几句，求你放过我……”

“要吃先吃他！他跟你根本不熟！我可是和你拜过把子的，回去一定给你烧够纸钱！”

……

“这时候还卖我？我跟你拼了！”

“拼什么拼！要拼也是和他拼！谁找到枪了？递给我！”

“枪在这儿，你上吧。”

“我们会替你照看家里老小。”

“去吧，汝妻子吾养之！”

“养什么养！我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妻子！”

“哦？原来你一直单着？那刚才怎么不站出来？”

这话不是从考古队员嘴里出来的，是从面前那个士兵大壮口中蹦出来的。

刹那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怎么回事？

大壮居然说话了？声音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难道……他不是鬼？

不，他肯定是鬼。不然刚才为什么只招手不出声？

队伍里响起一道发颤的询问：“大壮……你到底是人是鬼？”

大壮愣了一下，随即气得吼起来：“我当然是活人！你们才是鬼，你们全家都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