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打完了,罗教授冲官兵大壮抬了抬下巴。
“气出得差不多了,把他们放下来。”
官兵大壮应了一声:“听罗教授的。”
绳子一松,那两人瘫在地上。衣服早破了,背上透出一道道红痕,一动就嘶嘶地抽气。
罗教授又把目光扫过去:“去找点伤药给他们抹上,别让伤口烂了。”
这话一出口,那两人连声道谢。
“呜呜……罗教授您真是菩萨心肠!”
“罗教授太厚道了!”
罗教授接着道:“等他们养好点,往后咱们要是还需要出气,再拉过来打一顿。”
“好!”
考古队员们齐声附和。
那两人一听往后还得挨打,眼珠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众人一惊,围上去查看。原来只是又累又怕,昏过去而已,没大事,这才松了口气。
有人蹲下去掐了掐那人的手背,见还有反应,才把手收回来。
队员们其实也一直提着心,生怕真打出个好歹。要真那样,心里过意不去。
事情既然了结,众人便商量起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下要定的,是这支队伍还走不走。
那两人是从队伍末尾溜回来的,说明前面的路根本没人探过。
要么全队一起往前,要么照老规矩,先派两个人去探路。
可派谁?总不能还让那两位去。罗教授把难题丢给了众人。
队员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机车佬和周仓。
两人脸色发白,连连往后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宁死,也不肯再往前迈半步。
见他们态度这么死,众人只好作罢。
但探路这件事总得有人做,否则全队只能耗在这儿等死。
罗教授身上的梦魇印记什么时候发作谁也说不准,看他昏昏沉沉的样子,恐怕又快睡过去了。
要是不在他沉睡之前赶到那道缝隙,队员们又得把他打晕。
一打晕,计划就得停。
再耗上几个钟头,谁受得了。
搁在平时倒无所谓,野外扎营,风吹着舒服,还能生火做饭、打打牌聊聊天。
可这儿四壁都是冷冰冰的石头,说话都带回音,头顶黑压压一片,望不见边。
可现在是在哪儿?古墓深处。谁有那个闲心,谁有那个时间?保命最要紧。
于是所有人都没了主意。
有人朝罗教授开口:“教授,咱们是接着走,还是留在这儿?”
罗教授眉头紧锁,揉着太阳穴,一时也难下决断。
不是他没主意。这时候一步想岔,后面就得添十步麻烦。
他不是普通队员,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每个决定都得有凭有据。
罗教授清楚,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稍有偏差,自己陷进去不说,还要拖累整队人。
这担子关乎生死。
个人掂量久了,容易钻进死胡同,得把众人拉进来一块儿看,才看得周全。
面对一道道追问的目光,他只是嘴角动了动。
“你们怎么看?”
问题又轻轻推了回去。
众人一时沉吟。
教授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等着您拿主意,您怎么反问起我们来了?到底谁是带队的?
可罗教授既然开了口,谁也不能装没听见。
低语声渐渐响了起来。
“教授,我觉得还是该从队里选两个人往前探。”
“再派两人?”
“对。”
“要是又失败呢?你能保证派去的人不会像之前那两位,半道上就没了影?”
“这……确实难说。”
“要我说,咱们就一起往前走,遇到什么应对什么。”
“没错,管前头有什么蹊跷,大伙齐心总能闯过去。”
“可你们想过没有?真碰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一个都跑不掉。”
“哼,有什么好怕!要死也死在一处!”
……
七嘴八舌,越吵越响。
罗教授听着这片嘈杂,额角一阵阵发紧。
他转向那个一直没作声的人:“方毅,你怎么想?”
方毅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来了。
罗教授,您就不能换种问法?每次都是这个开头,连我都听乏了。
可对方毕竟是罗教授,学问深湛,话讲得太绕,旁人未必听得懂,只能捡最直的说。
偏偏这位先生翻来覆去只有这一句,还只对着方毅问。
或许站得高的人,总是孤单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