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好几道声音几乎同时钻进耳膜,问的话意思都差不多,全是在担忧他的状况。
他自然没什么大碍。
下手的人显然控制了分寸。那股让他瞬间失去意识的力道拿捏得刚好,没留下什么真正的伤害。
这会儿除了颈后还余着一片闷沉的痛感,别处都安然无恙。气息平稳,手脚也能自如活动。
罗教授用手肘支撑着坐了起来,视线在围拢的人影中移动,最后牢牢定在那个体格格外高大的队员身上。
他没有开口,只是深深望了那人一眼,目光里压着清晰的愠怒。
意思再明白不过。他人已经清醒,能坐起身,神志清明,甚至可以说是从一段漫长的昏沉里彻底挣脱了出来。
昏迷与沉睡,听起来相似,含义却天差地别。
对此,他胸中堵着一口气。
他理解当时情势紧迫,队员们是不得已才用了这法子。
可难道就没有其他选择了吗?他睡了那么久,先前那种头重脚轻、难以支撑的感觉早已消散,此刻精神甚至比往常更清醒几分。
偏偏在这种时候,竟还有人提议要继续让他“睡”下去。
这算是什么办法?
想到这里,罗教授的脸色又暗了几分。
不过,紧接着他又生出一丝侥幸。
幸好失去知觉前,他把带领队伍的职责暂时托付给了方毅。
方毅是个心里有数的人,懂得分辨情势,知道什么时候该让他醒来,什么时候又该以整体为重。
“哎……”
罗教授低低吐出一口气,转向始终守在身旁的年轻人,“幸亏有你在旁边稳住局面,方毅。要不然,我大概到现在还睁不开眼。”
方毅脸上并没有浮现出被称赞后的悦色。
他只是极淡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眉间反而轻轻拧起,眼底混杂着不安与隐约的自责。
这副模样让罗教授立刻提起了心。
“出什么事了?”
他挺直脊背,语速快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状况?”
方毅垂下目光,嗓音有些发紧:“是我没考虑周全。我不该答应让长官只带一个人去裂缝那边查看的。”
罗教授一听,心猛地往下一沉,目光飞快扫过周围。
直到这时,他才骤然意识到队伍里缺了两个人。那位总是站得笔直的军方负责人,以及……另一个让人很难忽略的身影。
他能立刻记起那个人,不仅因为他身为领队,早已把每个队员的样貌刻进脑海,更因为那名队员实在太过特别。
他是整支队伍里身形最瘦小的一个。平日话极少,总是静静待在人群外围,只专注做自己的事。
可交到他手上的工作总是完成得滴水不漏。那种细致与周全,即便他本人从不张扬,也像暗夜里的微光一样难以掩盖。
现在,这两个人都不见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