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先生，这法子是不是用得太频繁了……”

“嘘！你敢质疑方先生的主意？”

考古队里立刻有人站了出来。

“方毅先生是带队人。对他有疑问，就是对我们所有人不信任，罗教授也在里头。”

先前开口的队员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迎着同伴不满的视线，赶紧弯腰赔礼。

“是我说话欠考虑，请大家包涵。”

“光跟我们道歉算什么？该向方毅先生当面致歉。”

“方先生，刚才是我一时糊涂，您别往心里去。”

方毅抬手示意不必。他脸上看不出波澜。

这人是情急之下说错了话，他心里清楚。

“这事我也有责任，没提前跟大家交代清楚。”

几十道目光又一次聚到方毅身上，屏息等他往下说。

方毅语速平稳：“为什么非得让他们昏过去？各位想想，这两人之前是从哪儿走出来的。”

“那间着火的墓室。”

“再往前，我们在火焰墓室里打碎青铜蛇首的事，诸位还记得吧？”

队员们纷纷点头。

那场面太凶险，谁都不会忘。

经这一提醒，不少人立刻反应过来。

“是了！蛇首裂开时喷出好多白色粉末。”

“对。大蛇吞了大部分，难保没有残留。”

“这两人被派去火焰墓室，吸进一点粉末也不奇怪。”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他们刚才像中了邪似的扭打在一块儿，是神志被搅乱了。”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把前因后果拼齐了。

方毅静静听着，最后收了尾。

“正是这个道理。所以我让大壮去制住他们，各位觉得有问题吗？”

众人连忙摇头。

“再合适不过！大壮，你还发什么呆？赶紧去啊！”

“快动手吧。”

“就看你的了！”

一片催促声里，大壮抓了抓后脑，有点腼腆。

“那我……真去了？”

“快去快去。”

方毅也朝他微微颔首。

大壮不再迟疑，大步走向那对还在争吵的人。

那两人正吵得脖子通红，忽然觉得头顶光线一暗。大壮壮实的身子已经堵在面前，朝他们咧开嘴，露出朴实的笑。

“喂。”

两人还没回过神。大壮扬起手里的短棍，照准后颈干脆地敲落。

刚才还喧闹不停的两人顿时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做完这些，大壮回头望方毅，神色里带着点不安。

“方先生，您看这样成吗？”

方毅走近，检查了两人的状态。只是暂时昏迷，没有危险。

他朝大壮竖起拇指。

“做得很好。”

大壮咧开嘴摸了摸头。被这么一夸，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四周的队员投来羡慕的眼神，谁都盼着得方毅一句肯定。

一名队员凑近问：“方先生，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儿吧？”

这确实是个难题。

队伍不能干耗着。前面情况不明，上级那边又迟迟没有信号。寂静本身就像一根逐渐收紧的绳索。

没有动静或许代表暂时平稳。可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反倒让人心底发慌。

“我倒有个想法。”

方毅开了口。

“嗯？”

“方先生请说！”

“您快告诉我们吧，别吊胃口了。”

队员们连声催促，脸上都是焦急。

方毅脸上仍是一派淡然，像所有事都握在掌心。

屏幕另一头，看直播的人却坐不住了。

“又是这样，方先生总比旁人先看破局面，其他人还糊里糊涂的。”

“考古队怎么老是跟不上趟？连我都觉出不对了。”

“哪儿不对？你看出什么了？”

“别光说半句啊。”

“究竟怎么回事？”

“等着听方先生怎么说吧。”

“还叫‘先生’？不该喊‘方老鬼’么？”

评论一条条刷过。现场只有举着摄像设备的那位和旁边几个偷空瞄屏幕的队员看得见这些字，其余人都紧紧盯着方毅。

方毅望着他们，极轻地摇了头。

他心底浮起些无奈。

这些人好像并不懂他的用意，也不明白他在等什么。

局面也因他没把话挑明，才让整支队伍陷进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