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张队长接过话去:“很简单,呼叫支援。”
方毅脸上仍带着不解。
罗教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队长转向众人,抬手指向前方:“穿过这片老林子,前面地势会变得平坦。到了那里,卫星电话就能接通指挥部,申请空投物资。飞机会把补给箱投送到我们指定的位置。”
周仓猛地一拍额头:“还能这样!”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可咱们干嘛费这力气,把这么多考古设备一路驮进来?既累坏了牲口,又拖慢了行程。等到了发掘地点再发信号,让飞机直接把东西扔到那儿,不行吗?”
这话刚说完,罗教授和张队长同时看向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没开窍的木头疙瘩。
连方毅也把脸别到了一边。
方毅心里一阵无奈:当初怎么就收了这么个一根筋的徒弟?
他抬手,曲起手指在周仓脑门上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
“哎!”
周仓捂住额头,委屈道,“师父,您打我做什么?”
方毅瞪着他:“不敲打敲打,你这脑子怕是永远转不过弯。”
“什么?”
周仓还是一脸懵懂。
“你动动脑子想想,考古仪器能和干粮水壶一样吗?食物摔碎了,捡起来照样能吃。可这些精密设备要是砸坏了,我们拿什么开展工作?哪来的钱再去置办一套新的?”
周仓揉着发红的额头,总算明白过来,脸上堆起笑,朝方毅作了个揖:“还是师父想得周到!”
方毅又轻轻踢了他小腿一脚:“这道理明摆着,偏就你犯傻。”
周仓忙不迭点头:“是是是!”
这段小插曲过后,队伍重新在密林间行进。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视线不断扫过周围幽暗的树丛和藤蔓阴影,提防着那条巨蟒不知会从哪个角落再度扑出。
好在接下来的路程再没遇到意外,行进速度反而比之前快了不少。
没人再提议停下休息,大家都恨不得立刻走出这片令人脊背发凉的原始森林。
大约又走了一个小时,当西边的天空被落日染成一片暖橘色时,眼前忽然开阔,他们终于走出了森林,来到一片平坦的荒原上。
众人松了口气。
申请补给的事倒不必立刻进行,眼下天色已晚,就算现在联系指挥部,飞机也不可能在夜间出动。
张队长只是简单向上级报告了当前坐标,请他们提前将物资准备妥当。
罗教授吩咐队伍原地休整,开始搭建帐篷。
可精神一旦松懈,积压的疲惫便卷住了全身,众人只觉得四肢酸软无力。
但想到秦岭夜里刺骨的寒气,露天过夜必定会病倒,只好强打起精神,慢吞吞地支起帐篷。
有人在空地中央点起了篝火。
罗教授招呼所有人都到火堆旁坐下,既为了取暖,也为了商量白天遭遇巨蟒袭击这件蹊跷事。
等众人都坐定,罗教授环视了一圈:“大家都说说,对今天这事有什么看法。”
火焰噼啪跳动着,映着一张张沉吟的面孔。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犹犹豫豫地开口:“罗教授,这事确实奇怪……咱们好好地在林子里赶路,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一条大蟒蛇?而且那畜生一见人就攻击,简直像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
旁边几个人听了,暗自皱了皱眉,这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篝火的光摇曳不定,照得人脸上光影斑驳。
那个悬在心头的问题,其实每个人都压着,此刻被重新翻出来,倒像是在已经绷紧的弦上又拨弄了一下。
不过既然有人开了头,四下里便响起一片低低的交谈声,话语交织,稍稍驱散了夜色带来的沉寂。
方毅的嗓音恰在此时切入,音量不大,却让四周的窃窃私语逐渐平息。
“我有个想法,”他略作停顿,视线掠过每一张脸,“得先回到李向导告诉过我们的那桩旧闻,关于大蛇化龙的事。”
“嗯?”
罗教授的身子稍稍向前探了探,显出兴趣,“说来听听。”
方毅脸上没什么表情,并未因这聚焦的目光而产生波动。
他继续道:“只是个粗浅的念头,说出来请大家一起琢磨。”
“刚才在洞内,李向导提起过大蛇化龙的往事。请各位再仔细想想,那件事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那条蛇又是怎样化龙的?”
“是在闹旱灾的年头,当地人用牲口献祭之后!”
立刻有人接话。
“对,要紧处就在这里。”
“哪里要紧?”
好几个人同时发问。
方毅没有直接回应,反而转向以李向导为首的几个本地人:“几位,那次祭祀之后,你们可还曾听说,有人再进山做过类似的供奉?”
几位向导彼此看了看,纷纷摇头。
李向导作为代表开口:“再没有了。那之后的年月,天气一直还算顺当,没再遇上那种要命的干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