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我这几天总睡不安稳,吃什么都没滋味,方老师再替我照一下吧?”
“我最近运气差极了,连喝口水都呛到,方老师看看我是不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
“哎,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类似的感觉。该不会这地方的风水本来就不对劲吧?”
“若真是这样,回去之后还得麻烦方老师帮忙瞧瞧地势格局。”
人群将方毅围在中央,杂乱的话语不断涌来。
方毅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此时直播间的画面早已被汹涌的弹幕彻底覆盖。
“好家伙!我直接喊好家伙!原以为方老师只是带大家逃出生天,这下倒好,连怪物的残骸都给清理干净了!”
“笑得停不下来,连罗教授都开始信这一套了。”
“喂罗教授清醒一点!你们可是搞考古的,要讲究科学啊,别被方老师带歪了!”
上头那句竟敢直呼方毅姓名,该恭敬称一声方大师才对!
有人乐得直拍大腿,差点笑出眼泪:你这不是故意逗我,想接手我欠的债吧?
谈笑间话题又转回那些孩童身上。
如今这世道终究比古时好上许多,哪会像从前那样,把活生生的孩子弄成如此骇人的模样。
下面有人接话:那些追求长生的术士,心思可比你想象的狠毒。
三千条性命,说献祭就献祭了。
但也有人提出疑问:如果这池子真能让人脱胎换骨,那些孩子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当然是失败了。
都变成嗜血的怪物,哪还有半点成仙的机缘?
说得也是。
如此血腥的浸泡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登仙之途。
屏幕上的文字也勾起了考古队员心底的疑惑。
如果升仙池真是仙人所赐,难道徐福当年真的遇见了仙人?还是说,那仙人并非真仙,而是另有来历?
为何要给徐福这样一座名义上升仙、实为血池的东西?
这池子究竟用来做什么?那所谓的仙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当年船上的数千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生出半点怀疑吗?
想到这里,众人脊背爬上一股冰冷的寒意,像前方正张开一张巨大的网,等着他们踏入。
可紧接着,一阵战栗般的兴奋又翻涌上来。这不正是考古人存在的意义吗?
必须揭开这层迷雾。
还给历史原本的面目。
罗教授与同伴相互对视,暗暗握紧了决心。
这不单是为了解答疑惑,更是为了那三千个再也发不出声音的孩子。
可是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进入这一层之后,考古队便发现这艘沉船只有上下两层结构。
船首那间舱室决定着整条船的动向,启程或抛锚的指令都从那里发出,散落室内的木牍残片隐约透露出这个事实。
他们此刻所处的第二层是生活区,原本安置着那些孩子,空间最为宽敞。
先前的搜索已经确认,这一层往前没有通道,找不到继续向下的路。
“难道只能走到这里了?”
罗教授压着嗓子喃喃道,额间的皱纹拧成了结。
就在众人陷入僵局时,一声短促的叫喊突然传来:“这边!这里有东西!”
人们迅速聚拢过去,看见一间普通的孩童舱房。
仔细看就能认出,这正是之前那几个佣兵躲避怪物时藏身的地方。
此刻房间里混乱不堪,木床、门板、桌子全成了碎片,几乎找不到一处完整的地方。
由于那些怪物的残躯已被净世琉璃塔净化,地上只剩下佣兵留下的印记,惨烈的景象让人不愿多看。
但真正抓住考古队视线的,是舱房角落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朝里望去,上下都是浓墨般的黑暗,根本看不到尽头。
窟窿边沿,挂着几段粗麻绳。
方毅弯下腰检查那几段垂落的绳子,手指抚过纤维断裂处的烧灼痕迹。
过了一会儿他直起身,嗓音低沉下去:“绳扣是水手结。那些人是从这个洞逃走的。”
“刚才那声闷响,应该是他们用火药炸穿船板的声音。”
他的视线转向角落那具佣兵遗体,蹲下身翻查衣物的褶皱。
当指尖碰到某个硬物时,方毅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从尸体内侧口袋摸出一枚泛着铜绿的徽章,表面蚀刻着野牛头骨的图腾。
“糟了。”方毅喉结动了动,“是‘荒原野牛’的人。”
考古队员之间响起压抑的吸气声。
直播画面里却飘过几条疑惑的询问:“这支佣兵队伍很厉害?他们主要接什么活儿?”
罗教授转向镜头,颧骨绷紧:“专门抢劫文物的豺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