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十字路口。
平时这里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今晚却热闹得出奇。
柏油马路中央,摆着一个破烂的铜火盆。
火盆周围围着七八个看不清面目的黑影。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脖子上顶着个碗口大的烂疤,全都在那直勾勾地盯着火盆里跳动的惨绿火苗。
林玄扛着黑塑料袋,带着纸人老婆走到路口。
那几个黑影齐刷刷地转头。
当它们看到纸人老婆那件大红嫁衣时,眼窝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作实质流淌出来。
红衣。
在阴魂的圈子里,这就是大补的极品药材。
一个肠子拖在地上的黑影咧开长满獠牙的嘴,涎水滴在柏油马路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它四肢着地,像条野狗一样朝着纸人老婆扑了过来。
林玄连眼皮都没抬。
他左手把黑塑料袋换到右肩,右手直接从后腰抽出那把薄如蝉翼的扎纸刀。
刀刃在夜风中划出一道乌光。
噗嗤。
那黑影还没碰到纸人老婆的衣角,就被林玄一刀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镇魂墨的粉末直接封死了它的阴气循环。两半残躯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
周围剩下的几个黑影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它们看懂了林玄手里的刀。
“滚。”
林玄吐出一个字。
那几个黑影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旁边的下水道,连火盆都不要了。
林玄走到火盆前。
他从兜里掏出那一叠盖着“酆都城建司”大印的引路钱。
一共七七四十九张。
这是地府给的专车票。
他把引路钱扔进火盆。
轰!
惨绿色的火苗瞬间变成了暗红色,冲天而起,直接烧到了两米多高。
火光中,一辆破旧的绿皮公交车从十字路口的另一端缓缓驶来。
车头没有大灯,引擎发出那种类似于几十个破风箱同时拉动的哮喘声。车窗玻璃上全是一层厚厚的黑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公交车在火盆前停下。
气动门发出一声惨叫,缓缓打开。
一股刺鼻的死水银味道混合着陈年尸臭,扑面而来。
林玄拉着纸人老婆的手,踩着生锈的踏板上了车。
车厢里很暗。
顶部的几盏白炽灯闪烁个不停,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没有脑袋的司机,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
投币箱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八十年代公交制服的售票员。这售票员的脖子被一根麻绳勒成了一根筷子粗细,舌头吐在外面,快垂到了胸口。
吊死鬼。
“车费......两张阳寿十年......”
售票员的喉咙里挤出漏风的声音。
林玄把肩上的黑塑料袋放在地上,发出沉甸甸的金属碰撞声。
他盯着那个吊死鬼,冷笑了一声。
“老子拿的是城建司的公费车票。你一个开黑车的,敢收我的阳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