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里的食盒,又说:师父,我今日去镇子上采买,路过城西的酒楼,那说书人正拍着惊堂木,讲一段《仙庄奇闻》呢。
苏夜来了精神,怎么讲的?
话说,那逍遥墟,坐落在七侠镇郊外三十里,夜夜灯火,如同白昼!内有仙楼十二座,巍巍(wēi wēi 高大耸立的样子)然直插云霄!更有一池仙湖,碧波万顷,湖心藏着上古仙人的遗物!凡入庄者,沐仙风,饮灵泉,洗去凡胎,脱胎换骨!江玉燕学着说书人的腔调,倒背如流,台下叫好的,把房梁都快震塌了。
苏夜:……湖心藏着上古仙人的遗物?我怎么不知道?
他低头看了看逍遥湖——湖水清得能见底,别说遗物了,连条鱼都少见。
我这儿除了鱼,啥也没有。他嘀咕道,鱼还全是人家放生的。
江玉燕弯了弯嘴角,又说:师父,还有件事——我回来的路上,听茶铺里的人说,有个穿玄色劲装的刀客,背着一柄长刀,在咱们庄子门口站了许久,自言自语,说听人讲逍遥墟包治百病,便想问一问,这庄里能不能治伤。可他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应门,便自己走了。
治伤?苏夜挠了挠头,我这庄里,连个正经大夫都没有。医馆楼倒是有一栋,可里头连个坐诊的郎中都还没安排呢!
他想了想,又冲着系统问:喂,你能查到那个刀客是谁吗?
【正在比对……目标身份:刀客,来历不明,暂无法确认。】
来历不明?苏夜挑了挑眉,这倒有意思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刀客,打听庄子救人治伤的事……
他记下了这件事,打算日后多留个心眼。
反正我是不出门的。苏夜往摇椅上一躺,翘起二郎腿,管他治伤不治伤,谁来我都不见。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隐隐觉得——这座庄子,怕是要出名了。
这天傍晚,江玉燕端着饭菜进来,见他盯着庄门那块屏幕发呆,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屏幕上,庄门外空荡荡的,只剩暮色里的官道。
师父,白天那些人,都散了。她说。
苏夜点了点头,传得可神了。说我庄里有十二座仙楼,还有一池仙湖,湖心藏着上古仙人的遗物。
……湖心?江玉燕想了想,那湖里,不是只有鱼吗?
可不是么!苏夜一拍大腿,我上回去看,连条像样的鱼都没有!
江玉燕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她又看了看屏幕,轻声说:
师父,庄子出了名,是不是会有很多人来?
估计少不了。苏夜叹了口气,来就来吧。反正我是不出门的。他们要拜山,就让他们在门口等着。
那要是……有人来捣乱呢?
捣乱?苏夜笑了,你放心,你师父我,别的不行,护短的本事,天下第一。
江玉燕望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没再说话。可那双眼睛,却弯成了两道月牙。
入夜,他正要合眼,庄门那块主屏上,忽然又闪过一个人影。暮色沉沉,一个背着行囊的旅人,正站在广场上,远远地望着逍遥墟的大门。
暮色沉沉,那座庄园灯火通明,像一颗落在旷野里的明珠。
那旅人看了很久很久,才收回目光,自言自语道:
夜夜通明……进去的人,出来都说命被改了。这座庄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说完,转身走了。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庄门上的那路摄像头,把他的背影,清清楚楚地记了下来。
苏夜盯着那个背影,若有所思。
他摸了摸下巴,看来,从明天起,我这儿,怕是闲不下来了。
窗外,暮色渐沉。七侠镇的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来。而逍遥墟的方向,那片灯火,正越发明亮。
他望着那片灯火,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夜夜通明,进去的人,命都被改了……
他乐了,说得还挺准的。
他伸了个懒腰,又躺回摇椅上,把主屏切回了庄门广场。暮色里,远处镇子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有人又提起了那座仙庄,有人不信,有人半信半疑——可不管信不信,往郊外张望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望着那片越传越神的热闹,嘀咕了一句,等他们真进来看看,就知道我这庄子,除了灯多点、粥管够,也没别的稀罕了。
说完,他裹紧毯子,又眯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