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军从旁边的一个盒子中取出一块牛肉干喂给老鹰吃下,老鹰就乖巧地蹲在办公桌的一角,开始闭目养神了。
随后周明军便从老鹰脚上取下一只小指般粗细的纸筒。他打开纸筒,看到里面写有几行小字:我们山下的守路的两人前天晚上被一个叫“斩邪影”的家伙用枪击伤,现在我们的人一时都不敢下山行事了。我们只能在公粮上交那天再下山拦截了,盼查清这个“斩邪影”是何方神圣。
“妈的!又是这个‘斩邪影’,真是气死我了,这家伙就像阴魂不散似的,处处跟我们作对,搅得我们不得安生。
不对!仔细想来,前天晚上不正是‘斩邪影’在城里打伤了李明蒿那个人吗?他既然在城里动了手,那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城的呢?这中间的时间、路线,实在蹊跷得很。
那天周小虎急匆匆来报,说看守城门的张声友亲眼看见是马荣贵出的城门,言之凿凿,当时还没太往深处想。现在把这几件事串起来琢磨,这个来去无踪、专跟我们过不去的‘斩邪影’,会不会就是马荣贵那家伙假扮的?他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莫非是扮猪吃老虎,暗地里却有这么一手?”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团乱麻似乎被理出了一丝头绪,仿佛在黑暗里摸到了一点光亮,虽然还不十分确凿,但方向已经隐约浮现。
他随即转头,对还毕恭毕敬站在旁边的周大虎厉声吩咐道:“别愣着了,事情紧急,你赶紧跑一趟,立刻动身去箐山乡,务必把王厚德保长给我叫来,就说有要事相商!”
周大虎走后,他对周小虎道:“你下去,安排两个人,暗中到街头查看,现在的街头情况是怎么样的,有情况如实汇报,另外,你告诉下你二叔,如果他不想死,这段时间各人给我好好窝在家中不要出门,包括你与你哥,听到没有!”
周小虎小声地应道:“大叔,听好了,我这就过去怡红院告知我二叔。”
周明军随即又提笔,在一张薄薄的素笺上,蘸墨写下一封信:见信如面!关于那个搅得满城风雨、来历不明的“斩邪影”,此人行事诡秘,身手不凡,我已加派人手,正在暗中加紧追查其身份与踪迹,一有确切消息,定当立刻向你通报。
至于上缴公粮一事,我亦有所耳闻,听说吴胜之那边又临时改了期限,不过此事无需过分担忧,拖延几日也无大碍,待到具体日期确定、风声明朗之后,我必会第一时间将可靠消息给你送达。
如今城里局势微妙,眼线众多,为了稳妥起见,今后若非遇到万分紧急、不得不当面商议的特殊情况,就不要再轻易派人冒险进城了,以免横生枝节、暴露行迹。传递消息,就用你我二人之间这个最忠实、最可靠的老伙伴“鹰哥”吧,它空中传递信息,又不易引人察觉,最为安全稳当。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卷成细筒,仔细地绑在那只训练有素的老鹰腿上,动作轻柔而专注,生怕弄疼了这忠实的信使。接着,他又从旁边取来清水,耐心地喂老鹰喝了几口,随后拿出一块精心准备的牛肉干,看着它一口一口地吃下,确保它有足够的体力完成这次长途飞行。周明军轻轻地在老鹰背上拍了两下,既是安抚,也是鼓励,老鹰仿佛明白了主人的心意,振翅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目送老鹰远去,周明军转身把门关上,回到办公室里的那间休息室里,躺在床上想休息一会,但他的思绪却并未随之平静。脑海中反复盘旋着关于彭水这个人的种种疑问:这家伙究竟是跑到哪儿去了呢?不会是被官家人给捉了,还有那个吴金川,怎么也跟着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点音讯都没有?越想,心头的疑云便越重,思绪也越发纷乱如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