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阳朗声大笑：“荣竹可别这么说，从前咱们马家也从没怕过赵家！”

一旁马明水轻轻摇头，缓缓开口：“拳脚厉害终究是旁枝末技，读书考取功名，才是正经出路。”

马明阳不认同兄长这话：“大哥此言差矣，功名固然重要，可若无一副强健身板自保，以赵二狗一家的蛮横，早把咱们踩在地上肆意碾压了。”

马明水眼神沉了几分，低声感慨：“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荣贵将来能像王厚德那般，当个保长，就算咱们马家祖坟冒青烟了。”

这话一出，马明阳瞬间沉默。

他心里清楚兄长所言不假，王厚德未当保长之时，家中不过几亩薄田，与自家境况相差无几。

可手握保长权柄短短数年，借着职权盘剥乡民、巧取豪夺，硬生生置办下几十亩良田，一跃成为村里有头有脸的大地主。

外公荣朝明拉着马荣贵，笑着感慨：“荣贵，你舅舅前几日出门拜师学武，早知晓你有这般本事，直接留在家里跟你修习，还能省下一路盘缠。”

马荣贵谦逊回话：“外公，我这点本事纯属意外，连我自己从前都想不到。”

马荣贵前世深耕历史，对清末乡间基层官吏体系一清二楚，听闻父亲只盼自己做个保长，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失望。

暗自腹诽：爹眼界也太过局限，保长连绿豆芝麻大小的官职都算不上，我前世的目标最低也是县长、厅长级别的县处级官员。

一旁荣林英轻轻叹了口气说：“保长哪里是轻易能当上的？王厚德他父亲早年家底殷实，亲友遍布各处，上下打点门路齐全，加上与周明军家有姻亲关系。

咱们家一无所有，又没有亲戚攀附关照。哪里能比？老话讲前三十年看父敬子，后三十年看子敬父，这点道理你们还看不透？别空想不切实际的事，抓紧手里活计要紧。”

马荣贵心中清楚，清末乡下保长手中权势极重，攥着全村百姓生计户籍。全村人口登记册由他一人掌管，谁家生子、亡故、婚嫁、搬迁，所有人口变动，全都要经保长登记报备。若无保长亲笔文书，落户、迁户半点都行不通。

乡民日常一举一动皆受保长管束，但凡外出谋生、远行探亲，路条、户籍凭证、地产证明，样样都要保长签字盖章。眼下世道混乱，寻常百姓没有保长路条，根本不敢出门远行，寸步难行。

村内修桥铺路、赈灾救荒、开办私塾、防疫安民等所有大小公事，全权由保长一人做主，牢牢把持乡间所有事务。

荣林英几句实在话，把马明水不切实际的期盼尽数打散，心中暗自叹息后便不作声了。

马明阳此时发话道：“现在咱们的荣贵都快要当助教了，将来嘛也不会比保长差的。”

另一边，赵二狗跑到保长王厚德家，把马明水家目前在村里日渐兴旺的事前后说了，特别把他如何让穷人们到他们家做土笼络人心事都细说了一遍。

最后他强调道：“如此以往下去，那些穷人就不再依附于你我，我们的地位就会每况愈下，而对方马明水的威望日益高涨，我们得想点法子必须打压打压他。”

王厚德听到这里，心想，如果马明水这一操作，那些给他租地种的人不再以他为依靠，那还了得！

就对赵二狗道：“过几天周二娃要回来，到时咱们合计哈，看如何把他家产业搅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