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阿辉那辆凯美瑞就停在门口，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

顾强拉开驾驶座的门，林晚坐进了副驾驶。

两人先去了一趟警局。

在警局的接待窗口办了一系列手续。

秦野的尸体在被击毙后就被送到了法医中心，做完尸检后又按照流程送到了指定的寺庙进行火化。

整个过程冰冷而程序化，就像处理一件物品一样。

接待他们的警员翻了翻档案，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告诉他们，骨灰已经被家属领走了。

顾强说秦野在泰国没有家属，警员又核对了一遍记录，才发现是搞错了，骨灰还存放在寺庙里。

两人又驱车赶往那家寺庙。

寺庙在曼谷郊区，不大，香火也不算旺，院子里种着几棵菩提树，风吹过时树叶沙沙作响。

寺里的僧人核对了单据后，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只白色的陶罐，用一块红布包裹着，双手递给了顾强。

顾强接过那只陶罐，捧在手心里，低头看了很久。

陶罐很小，很轻，轻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几天前一个活生生的人，最后就剩下这么一小罐灰烬。

林晚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顾强脱下外套，把陶罐小心翼翼地包好，重新发动了车子。

林晚以为他会直接开回唐人街，但车子驶出寺庙后，却拐上了另一条路。

“我们不回去吗？”林晚忍不住问。

顾强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一路向南，穿过繁华的商业区，驶过拥挤的街道，渐渐地，两旁的建筑开始变得低矮破旧，路面也变得坑坑洼洼。

林晚认出了这条路的方向——这是往孔提港的方向。

孔提港是曼谷最大的港口，是湄南河的出入口，也是这座城市最混乱的地区之一。

集装箱堆积如山，货车来来往往，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海水的气味。

而在港口旁边，是大片的贫民窟，铁皮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狭窄的巷道里堆满了垃圾，污水横流，蚊蝇飞舞。

顾强对这一段路似乎非常熟悉，他不需要导航，甚至不需要看路牌，每一个转弯都毫不犹豫。

中途他还在路边停了一次车，钻进一家小商店，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牛奶、面包和一些儿童零食，还有两个廉价的塑料玩具。

林晚看着那袋东西，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但没有开口问。

车子继续往前开，很快驶进了贫民窟深处。

道路越来越窄，两侧的铁皮屋子几乎要贴到车窗上，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晾晒的衣物，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

几个光着脚的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看到有车开进来，纷纷躲到路边，好奇地张望着。

顾强放慢了车速，东拐西拐，最后在一个狭窄的巷子口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外面的景象，似乎在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林晚也跟着下了车。

她穿着一双平底鞋，踩在泥泞的路面上，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气味——下水道的臭味、油炸食品的香气、潮湿的霉味，混在一起，让人有些反胃。

她站在车旁，看着顾强从后座提起那袋零食和玩具，然后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她很好奇，顾强到底要去见一个什么样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