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君的脸色瞬间变了。

尴尬、难堪，还有一丝被戳破的狼狈。

他几乎是立刻否认：

“不是！我和沈薇薇从来不是那种关系！顾家和沈家是世交，我和她……算是从小认识，但我对她，从来没有……”

他有些急切，但在林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从来都不喜欢她，从来没有！”

“所以！”

林晚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反复遭受无妄之灾的委屈和怒火，

“你们这些富家子弟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和纠葛，凭什么一次次牵扯到我？凭什么我要因为你们所谓的‘世交’、‘从小认识’，就活该被人在网上泼脏水，被人指着鼻子骂‘小三’、‘靠身子上位’？我的公司，我的心血，就活该成为你们斗气的牺牲品？！”

她的质问，刺中了顾承君心底最深的愧疚。

他无法反驳。

沈薇薇的疯狂，根源确实在于他。

而他之前那些自以为是的“维护”和“靠近”，在沈薇薇眼中，或许就是林晚“抢走”他的证据。

“对不起！”

顾承君低下头，带着真切的难堪和歉意，

“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她会偏执到这种程度，会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都是我的问题。”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她，

“林晚，我知道再说这些可能不合适，但我必须要说。我对沈薇薇，从来没有任何男女之情。我对你……”

他向前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发间的清净气息，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抗拒。

但他不管了，在看到她如此憔悴却依然挺直脊梁的这一刻，他再也无法克制。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他的声音很低，砸在清晨寒冷的空气里，也砸在林晚的心上，

“这份感情，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在君尔顿的时候，也许是在医院的时候，也许更早……等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在我心里扎根了。我顾承君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动过这样的心。我认定的人，只有你，林晚。”

再一次的告白！

林晚愣住了。

心里说不震动是假的。

顾承君这样的人，如此直白、甚至带着几分狼狈的告白，分量太重。

有一瞬间，感动和酸涩几乎要冲破她筑起的心防。

她没有回应他的告白，反而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去年，‘归晚’拿到瀚海资本的合作，瀚海的张董，是你母亲那边的远房表亲，对吗？”

顾承君怔住。

“还有，启明教育集团的创始人魏董，是你哈佛校友会的学长，也是你父亲高尔夫俱乐部的常客，是吗？”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步步紧逼的锐利。

她紧盯着顾承君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甚至想要闪躲的眼神。

顾承君喉咙发干，他想解释，说那些合作本身是靠谱的，他只是“顺便”提了一句，牵了个线，最终决定权在林晚和对方手里……

但在她的目光注视下，这些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确实暗中使了力。

他无法否认。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晚看着他，良久，近乎自嘲地“呵”了一声。

“我早该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