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看了看她，点了点头，跟着李莉走往旁边人少一点的走廊口。

“什么事？”林晚问。

孙莉咬着嘴唇，

“林晚，我不想在君尔顿干了！工资一分没涨，累死累活！我听说你现在公司做得特别好，你看……你看我能去你那儿吗？做什么都行！我以前不是也在行政楼层干过，有经验！肯定比你现在招的那些新人强！”

她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摆脱现状的迫切，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林晚静静地看着她。

几年过去，孙莉似乎没什么长进，还是那个遇到不顺就想走捷径的性子。

在君尔顿，她或许只是抱怨和摸鱼，如果到了“归晚”……

“归晚”现在确实缺人，尤其是缺有酒店服务经验的人。

但她要的，不仅仅是经验，更是责任心、学习心态，以及与公司文化契合的价值观。

孙莉，显然不是合适的人选。

“孙莉，”

林晚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一种疏离感，

“谢谢你看得起‘归晚’。不过，我们公司现在规模还很小，初创阶段，各方面都不太规范，恐怕给不了君尔顿这样的平台和稳定的发展空间。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孙莉，

“顾总对员工一向不错，君尔顿的平台也很好。你在这里积累了这么多年，轻易放弃有点可惜。或许可以再和上级沟通一下，看看有没有内部调岗或者提升的机会？”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

不挖墙脚，并且暗示她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孙莉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变得有些讪讪的，还有些不服气，

“我……我就是觉得没意思。你那里不是正好需要人吗？我可以从头做起啊！”

“公司目前的人员架构比较稳定，暂时没有新的招聘计划。”

林晚语气依旧平和，

“以后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再联系。你先忙吧，别耽误工作。”

说完，她对孙莉点点头，转身走向餐台。

孙莉站在原地，看着林晚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托盘，和身上这套让她觉得憋屈的制服，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难受。

她知道，林晚是拒绝了她，而且拒绝得……让她连抱怨的借口都找不到。

她抬头，望向不远处正与人谈笑风生的林晚，眼神复杂。

这就是差距吗？

李莉苦涩地想，捏紧了手中的托盘。

而林晚，已经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

她取了一小碟水果沙拉，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慢慢吃着。

目光偶尔会与会场另一端的顾承君相遇，两人都只是平静地移开，仿佛只是会场中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

十月的阳光已经褪去了夏日的毒辣，透过行道树开始泛黄的叶子，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站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街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打车软件的界面，显示“正在为您匹配车辆”。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

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浅灰色的丝质吊带，下身一条剪裁合体的深色牛仔裤，脚上是双很舒适的小羊皮平底鞋。

脸上只擦了薄薄一层防晒和一点口红，气色很好。

公司最近业务走上了正轨，团队也越发成熟，让她终于能稍微从具体事务中抽身。

昨晚上收到一条短信，是当年拆迁时所分到的那套安置房的交付通知书，

林晚这才想起她还有一套房。

开发商那边一直拖延，原定两年交付，这都过去多久了？

加上她这几年忙得昏天暗地，让她几乎忘了自己名下还有这么一套房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汽车鸣笛声。

声音低沉有力，不是出租车或普通私家车那种尖利的喇叭声。

林晚下意识地又往人行道内侧退了退。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挡了别人的路。

“林晚！”

她一怔，转头看去。

一辆深灰色的兰博基尼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副驾驶一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一张英俊得极具冲击力的脸。

“顾总，你好！”

她微微颔首，语气是标准的社交礼貌，疏离而客气，

“好巧！”

“去哪里？”

“哦，我出去办点事。”林晚回答得含糊，并不想多谈。

她晃了晃手机，示意自己叫了车。

“我送你！”

顾承君说得理所当然，已经推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