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在医院又住了两周,伤势稳定后,坚持要求出院。
医生拗不过她,开了药,嘱咐了注意事项,特别是伤口防晒、抗瘢痕和定期复查。
顾承君安排的车和司机等在医院楼下,林晚刻意避开,自己用手机软件叫了辆网约车,回到了那间清冷的出租屋。
屋子里一切如旧,却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看什么都不真切。
她放下简单的行李,走到浴室镜子前。
镜中的脸,让她心悸。
虽然影响不大,但在清秀的右脸颊上也看能出一小块深褐色。
颈部也有浅一些的痕迹。
手臂上的伤被袖子遮住,但活动时能感觉到皮肤的紧绷和拉扯感。
她平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带来细微的刺痛,却让她更加清醒。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信息。
陆子谦发来一条,问她出院了没有,工作位置给她保留着,让她好好休养,不着急回来。
语气是标准的上司对受伤下属的关怀,挑不出错,却也感受不到多少温度。
她没回。
星瀚科技的HR也发来消息,询问她的病情和后续安排,并委婉提及,如果她因为身体原因需要长期休假,公司可以根据规定办理相关手续。
潜台词是,如果她无法恢复工作状态,公司可能不会无限期保留职位。
她也没回。
还有几条垃圾广告,和银行发来的理财信息。
没有顾承君的消息。
自从那天在医院,他就真的消失了。
仿佛之前那些日子的守护、那些沉重的承诺和最后的告白,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也好。
这样最好。
干净利落。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景。
人来人往,为生计奔波,各有各的烦恼,也各有各的希望。
她的希望在哪里?
手臂伤了,工作悬而未决,感情……
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被赶出家门的夜晚,一无所有,前路茫茫。
但,又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有五块钱、只会瑟瑟发抖的女孩。
她有苏婆婆留给她的拆迁款。
她有在君尔顿学到的高端服务理念和专业技能,有在法国培训开拓的眼界,有在星瀚接触到的企业服务和互联网思维。
她还有从无数次绝境中磨砺出来的坚韧、清醒和……不甘。
她不想再依附任何人,看任何人的脸色,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赏识”或“感情”上。
她要创业。
这个念头,在出院后独处的这几天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
做什么?
她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的优势和资源。
钱:一笔启动资金,不算多,但足够支撑一个精打细算的初创项目。
经验:高端酒店服务、客户关系管理、跨文化沟通、危机处理。对“服务”和“体验”有深刻理解。
眼界:法国培训经历,接触过顶级服务标准。在星瀚,初步了解了科技企业的运作和B端服务逻辑。
人脉:几乎为零,这是最大的短板。

